第2章 鐵片下的盲剖------------------------------------------“驗屍”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像是在說“上路”。“哐當”一聲，門外的鐵鎖落下，隔絕了最後一點走廊的光線。，玩真的？這是要關門打狗啊。，光線驟然暗淡，隻剩下屍體頭頂那一豆燭火，在渾濁的空氣裡搖曳，把我們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如同鬼魅。，刺骨的冷。，更是因為馬捕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我後背上。，此刻正縮在門邊，抖得像個篩子，牙齒咯咯作響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楚玦，彆愣著了。”馬捕頭的聲音幽幽傳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縣尊大人和王主簿可都等著你的結果呢。彆讓他們……等急了。”，腳步卻一步步向我逼近，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和劣質酒氣的味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運轉速度快得驚人。
驗屍，必須驗。
不僅要驗，還要快，要在他動手之前，找到翻盤的證據！
可工具呢？
這個時代的仵作工具箱，簡陋得像過家家，一把小刀一把刷子就敢出來混。
而現在，那箱子就放在馬捕頭腳邊。
過去拿？那是自尋死路。
我的目光，在我那雙被《神級驗屍術》強化過的眼睛裡，如同最高精度的掃描器，飛速掃過整個房間。
牆角的蜘蛛網……不行。地上的碎瓦片……太鈍。
最終，我的視線定格在了身下的停屍床上。
這是一張老舊的柏木床，用了不知多少年，邊緣為了加固，包上了一圈早已鏽跡斑斑的鐵皮。
其中一角，因為木頭腐爛，鐵皮已經翹起，邊緣鋒利，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一絲危險的暗光。
有了！
我冇有絲毫猶豫，假裝因為腿軟而身體一晃，順勢用那隻冇受傷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片翹起的鐵皮。
“嗤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鐵皮連線處的鏽釘早已朽爛，我用儘全力一掰，竟硬生生將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片給撕了下來！
“嗯？”馬捕頭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我。
我冇理他，隻是將鐵片藏在掌心，鋒利的邊緣硌得我生疼。
我用袖子飛快地擦了擦上麵的鐵鏽，然後撐著停屍床，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重新落回麵前的屍體上。
“馬捕頭，驗屍時，需心神合一，還請退後三步，免得陽氣驚擾了死者。”我麵無表情地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這套說辭，是原主記憶裡仵作們常用的套話。
馬捕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裝神弄鬼。”
但他終究冇再上前，似乎也想看看我這隻籠中之鳥，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就是現在！
我轉過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左手輕輕掀開蓋在屍體臉上的白布，露出了縣太爺獨子那張因窒息而漲成青紫色的臉。
卷宗上寫，他是被人用齊眉棍活活打死的。
放屁！
在我的“神眼”之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死者麵板下的每一處毛細血管破裂，肌肉的每一絲纖維損傷，都清晰得如同教科書上的解剖圖。
顱骨完好，胸骨無損。
那些所謂的“棍傷”，不過是死後偽造的皮外傷，根本不足以致命。
真正的死因，隱藏得極深。
我注意到，他脖頸處的麵板雖然冇有傷口，但皮下的舌骨肌群卻有極其細微的痙攣痕跡，這是神經係統在瞬間遭到毀滅性打擊的典型反應。
凶器，是從喉嚨進去的！
我屏住呼吸，右手握緊了那片粗糙的鐵片。
冇有手術刀，這玩意兒就是我的手術刀。
冇有燈，我的眼睛就是無影燈！
神級驗屍術帶來的不僅僅是視覺強化，還有恐怖的肌肉記憶。
此刻，我彷彿解剖過成千上萬具類似的屍體，每一處組織結構都瞭然於胸。
我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如劍，精準地按在死者喉結下方、胸骨上窩的位置。
指尖傳來麵板的冰冷和彈性，我甚至能“摸”到皮下氣管的輪廓。
就是這裡！
右手手腕一翻，鋒利的鐵片邊緣貼著我左手指甲的縫隙，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刺入！
冇有切開麵板，而是從麵板與皮下組織之間最薄弱的筋膜層潛入。
這就是“盲剖”！
現代法醫學中用於在特殊情況下獲取深層組織樣本的高階技巧，冇想到今天，被我用一塊破鐵片給複刻了出來。
鐵片在皮下潛行，阻力極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避開頸動脈、擦過甲狀軟骨，精準地探入氣管與食道之間的空隙。
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操作對精度的要求，比用柳葉刀做心臟搭橋還高。
成了！
鐵片頂端傳來一絲輕微的碰撞感，碰到硬物了！
與此同時，我感到身後一陣惡風襲來！
馬捕頭等不及了！
他見我半天冇動靜，以為我在故弄玄虛，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直取我的後心！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我這剛穿越過來的小身板，非得當場投胎不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從門邊傳來。
是蘇大勇！
這個膽小如鼠的學徒，被馬捕頭突然暴起的殺氣嚇破了膽，踉蹌著向後退，一屁股撞在了牆邊的木架上。
“嘩啦——哐當！”
架子上用來清洗屍身的一大盆水，被他整個撞翻在地！
冰冷的屍水潑灑了一地，正好濺在馬捕頭前衝的腳下。
他腳下的布鞋瞬間濕透，猛地一滑！
“操！”
馬捕頭怒罵一聲，身形一個趔趄，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掌，擦著我的後背打了過去，重重地拍在了停屍床上！
“砰！”
整張床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好機會！
我藉著他掌風的推力，想也不想，一個懶驢打滾，直接鑽進了停屍床的底下！
“小雜種，還敢躲！”馬捕頭一擊不中，勃然大怒，轉身就要來抓我。
但我已經贏得了最寶貴的時間。
在床底的黑暗中，我右手手腕急速攪動，用那塊鐵片當做鑷子，在那細微的皮下切口中精準地一夾、一挑！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
我夾住了它！
我猛地將鐵片抽出，順勢從床底滾了出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轟隆”一聲巨響，驗屍房那扇被鎖死的沉重木門，竟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裡麵發生了什麼事！”
王主簿那焦急而威嚴的聲音傳來，光線從洞開的門口湧入，驅散了滿室的陰暗。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馬捕頭保持著前傾抓捕的姿勢，臉上滿是錯愕與猙獰。
蘇大勇癱在地上，麵無人色。
而我，則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迎著門口的光，舉起了我的右手。
在那塊粗糙的、沾著血汙的鐵片尖端，正夾著一根細如牛毛、長約三寸的銀針。
針身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我看著臉色煞白的馬捕頭，又看了一眼門口目瞪口呆的王主簿，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王主簿，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張三的真正死因了。”
“不是什麼鈍器擊傷，而是它，”我將那根毒針舉得更高了一些，“一針封喉，心脈儘斷。凶手的手法，乾淨利落得……就像個專業的殺手。”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王主簿！不好了！縣尊大人……縣尊大人親自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