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是所有人最關心的神塚名額分配:“本次進入神塚的總名額為三百萬。其中,丹比前五名,每人可獲得十個名額;除名額外,前五十名丹師還將額外獲得一批豐厚的修煉資源,包括千年靈草百株、上品靈石千枚,以及一枚‘蘊丹玉’。第六名至第十名,每人八個名額;第十一名至第二十名,每人五個名額;第二十一名至第五十名,每人三個名額。”
她頓了頓,補充道:“所有獲得的名額,均可由丹師自由支配。剩餘名額,則根據各宗門參賽丹師的總排名,由宗門統一分配。”
元澈聽到
“三百萬名額”
時,心裡暗自咋舌
——
這名額數量,對各大宗門來說,簡直像
“爛大街”
一般,可對散修而言,卻依舊是遙不可及的機會。要知道,此次來仙雲宗的外界修士,至少有千萬之多,絕大多數都是為了神塚名額而來。
除了求名額的修士,廣場上還藏著不少商賈
——
每次神塚關閉,總有修士從裡麵帶出珍稀的靈草、殘破的上古法寶,或是蘊含靈力的礦石。這些修士往往會將用不上的寶物出售,或是帶回宗門換取積分,而商賈們便盯著這些
“神塚產出”,想著從中牟利。
“本次丹藥道大比,由仙雲宗藥無疾丹師及其他四位丹道大師擔任評判。下麵,有請藥丹師主持本次丹藥道大比。”
說罷,她微微躬身,優雅地退到主壇中央的座位上坐下。
一直端坐的藥老緩緩起身,走上主壇中央。元澈望著他的身影,心裡有些感慨
——
他曾無數次幻想藥老主持丹比的場景,卻沒想到此刻的藥老,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雲霧,仙風道骨的模樣,與平日裡在他麵前喋喋不休、甚至偶爾耍無賴的形象截然不同。
藥老站定後,半句廢話都沒有,連客套話都欠奉,直接朗聲道:“本次丹藥道大比,不設人工評判,全程由‘聚靈鑒丹陣’判定分數高低,分數將直接顯示在廣場中央的晶石屏上。若遇特殊情況無法判定,再由我等五人商議裁決。第一輪比賽,現在開始
——
手持參賽玉牌的丹師,即刻進入參賽區。”
元澈起身,隨著人流走向參賽區。他注意到,不少散修丹師聽到
“陣法評判”
時,都悄悄鬆了口氣
——
若是由各宗門丹師擔任評委,難免會有偏袒,散修很難占到便宜;而陣法評判隻看結果,最是公平,能最大限度規避
“關係戶”
問題。
“元澈,真不知道宗門怎麼會給你這種廢物參賽名額!”
剛走到參賽區入口,身後就傳來嚴守慶陰惻惻的聲音。他故意放慢腳步,等元澈靠近後,壓低聲音嘲諷,“哦,對了,藥老是你師父,可惜啊,這次是陣法評判,就算藥老想幫你,也沒機會!像你這種連三品丹都煉不明白的廢物,就該待在泥地裡,給人踐踏!”
元澈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語氣平淡:“我上次是不是下手太輕了?”
嚴守慶臉色驟變:“果然是你打的我!”
“是又怎樣?”
元澈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咬我啊?”
說罷,不再理會氣得滿臉漲紅的嚴守慶,徑直走向自己的煉丹位。
數千名丹師很快各就其位,參賽區裡,數百個地火引口整齊排列,空氣中漸漸彌漫起靈力與火焰交織的氣息。
藥老站在主壇上,目光掃過全場,繼續宣佈規則:“本次丹比,丹爐由丹師自備,丹火統一使用參賽區的地火。第一輪比賽專案
——
提純仙靈草藥液精華,所用靈草為‘寒霜葉’。根據提純出的精華純度、凝練度綜合打分,取前二百名晉級。各位將提純後的藥液裝入指定玉瓶,標注姓名及所屬宗門,散修直接標注姓名即可。比賽,開始!”
話音落,藥老抬手一揚,隻見不計其數翠綠的靈草與對應數量的白玉瓶,如同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精準地落在每一位丹師麵前
——
元澈麵前的,正是一株葉片上帶著細密白霜的寒霜葉,葉片邊緣微微捲曲,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元澈拿起寒霜葉,指尖拂過葉片上的白霜,心裡瞭然
——
他對這種靈草再熟悉不過,此前煉製鐵血丹時,曾大量提純過寒霜葉,用它來中和丹藥中的燥烈之氣。他敢肯定,藥老並不知道他用寒霜葉煉過鐵血丹,因此這第一輪的題目,絕非藥老刻意為之;而寒霜葉主要產自麓北宗,倒更可能是麓北宗在規則上稍作了安排,想讓自家弟子占些
“地利”。
但這
“地利”
也有限
——
提純藥液本就是煉丹的基礎步驟,雖需熟能生巧,卻難拉開絕對差距。真正決定勝負的,是丹師對丹道的理解、自身修為的強弱,以及丹爐的品質。如今丹火統一為地火,優劣均等,比拚的核心便落在了後兩者上
——
這對散修而言依舊吃虧,大宗門弟子的丹爐,往往是宗門特製或名師打造,遠非散修能比。
元澈的目光掃過四周,果然看到不少散修對著手中的普通銅爐愁眉苦臉,而嚴守慶正得意地撫摸著自己從孫大郎夫婦手中搶來的那隻刻有玄紋的紫銅丹爐,顯然對自己的裝備很有信心;不遠處的青衫青年,麵前則擺著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爐,爐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一看就不是凡品,比在場多數丹師的丹爐都要精緻。
寒霜葉雖價值不高,卻是出了名的
“難提純”
——
葉片中的精華與水分、雜質交融極深,且遇熱易揮發,普通丹師能提純出八成五的精華,已屬難得。若是往常,元澈或許會藏拙,可這次丹比關乎神塚名額,他既不想靠藥老走後門丟麵子,因此半點藏私的念頭都沒有。
他先將寒霜葉放在掌心,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輕輕劃過葉片
——
這是
“靈觸辨質”,通過靈力感知葉片的脈絡與精華分佈,確保後續提純不浪費一絲藥力。隨後,他開啟地火引口,指尖掐訣,調控著地火的強度
——
不同於其他丹師一上來就用猛火,元澈的地火隻維持在
“溫火”
狀態,淡藍色的火焰靜靜舔舐著丹爐底部,將爐身慢慢烘熱。
待丹爐溫度穩定在
“蘊靈”
區間,元澈才將寒霜葉放入爐中,同時雙手結印,
一股精純的靈力注入爐內,如同細密的網,將寒霜葉包裹其中。他沒有急於提煉,而是先用靈力緩緩剝離葉片中的水分
——
這是關鍵一步,水分不除儘,後續精華易與水汽混合,影響純度。
隨著水分漸漸蒸發,爐中升起淡淡的白霧,元澈猛地加大地火強度,火焰瞬間轉為橙紅色,卻依舊穩定不躁。他的目光緊盯著爐內,雙手不斷變幻印訣,時而用靈力擠壓葉片,逼出深層精華,時而用靈力形成
“濾網”,將雜質一點點分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
——
對他而言,提純寒霜葉早已爛熟於心,如今更是傾儘全力,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
反觀周圍的丹師,已是百態叢生:有的散修急於求成,用猛火猛攻,結果爐中寒霜葉瞬間焦黑,隻能對著報廢的靈草苦笑;嚴守慶雖手法熟練,卻在分離雜質時略顯急躁,爐中偶爾泛起黑色的雜質顆粒,顯然純度要打折扣;青衫青年的動作同樣流暢,玉爐中的寒霜葉在他的靈力操控下,正緩緩化為淡綠色的液體,隻是進度比元澈稍慢。
元澈全程專注,對周遭的動靜渾然不覺。當爐中隻剩下一團晶瑩剔透的淡綠色液體,沒有絲毫雜質與水汽時,他知道,自己已將寒霜葉的精華提煉到了
九成以上
——
這是絕大多數丹師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他沒有立刻收工,而是又用靈力將液體反複
“凝練”
了三次,直到液體濃稠如蜜,泛著瑩潤的光澤,才將其匯入指定的白玉瓶中,用靈力在瓶身刻下
“元澈
仙雲宗”
五個字。
從開爐到收工,元澈刻意放慢了數倍速度,前後用了近一炷香時間。可即便如此,當他完成時,場上仍有大半丹師還在埋頭苦乾
——
有的在為焦糊的靈草懊惱,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分離最後一點雜質,還有的已滿頭大汗,顯然快撐不住了。
前排觀眾席的欄杆旁,三道身影格外惹眼。身著淺綠衣裙的青梅始終半步不離地守在瑜芷身側,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人群,自她拜入師門,守護心智單純的瑜芷便成了她最重要的事,哪怕在這宗門廣場的安全地帶,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馨兒,你說的那位丹師弟弟,在哪個位置?指給我瞧瞧。”
青梅收回警惕的目光,低頭看向身旁的元馨兒,聲音放得輕柔,生怕驚擾了一旁出神的瑜芷。
元馨兒順著她的話,抬手指向參賽區中那個靜靜佇立的身影:“喏,就是那個站著不動的,叫元澈。”
話音未落,身旁的瑜芷突然眼睛一亮,抱著懷裡的小狐狸往前湊了湊,目光灼灼地鎖定了參賽區的元澈。她認得這少年,正是前些日子和她爭搶小狐狸的人。不知為何,自那一麵後,這少年身上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藏在記憶深處的暖光,讓她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