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懸浮在巨坑上方,目光冷冽地看著王堅,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不論你如何拖延時間,在你的援兵到來之前,你都死定了。作為一名強者,該有的尊嚴還是要有的。”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麼自行了斷,要麼被他斬殺。
王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哪裡會甘心就這樣死去?他眼珠一轉,突然換上一副懇求的神色:“既然事已至此,老夫願意拿出畢生所得,換取一條性命,如何?”
在他看來,自己如今是麓北宗的客卿長老,元澈若是不想讓自己的宗門與麓北宗交惡,就絕不會做得太過分。元澈剛才表現出的殺意,不過是想從他這裡多要些好處罷了。
“你想多了,對於你的東西,我不感興趣。”
元澈毫不猶豫地拒絕,他身上的寶物遠比王堅的畢生所得珍貴,又怎會看得上這些凡俗之物?
王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咬了咬牙,搬出了宗門的名頭:“小子,老夫現在乃是麓北宗的客卿長老!你殺了我,就不怕引起兩大宗門大戰嗎?況且老夫與你並無仇怨,何必趕儘殺絕?”
他以為,宗門的威懾力總能讓元澈有所忌憚。
“宗門大戰?”
元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我不認為你有挑起大戰的資格,即便真的有,我接著便是。”
他連風老頭都不懼,又怎會怕麓北宗的威脅?
“你接得住嗎?”
元澈的話音還未落,兩道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突然從空中傳來。緊接著,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飄到了元澈身後,與王堅形成三角之勢,將元澈牢牢夾在中間。這兩人身上散發的威壓遠比王堅強悍,如同兩座大山,讓整個場地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老宗主!青玄宗主!”
王堅看到這兩人,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掙紮著站起身,抱拳施禮。若是在平時,他見到這兩人雖會恭敬,卻絕不會如此謙卑,可現在不同,這兩人的到來,意味著他有救了!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即便無法擊殺元澈,保住他的性命也綽綽有餘。能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命,王堅怎能不高興?
王堅高興了,元澈的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他心中暗自腹誹:這劇情簡直和電視劇如出一轍,壞人總死在囉嗦上,沒想到自己這個
“好人”
也栽在了這上麵,若不是剛纔跟王堅廢話,他早就解決了對方,也不會被人圍住。
“怎麼?元小子,仗著自己修為能與我等齊平,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會了嗎?”
身穿道雲宗服飾的老者開口說道,他鶴發童顏,手持一柄拂塵,看起來仙風道骨。元澈的神識掃過那柄拂塵,卻無法探知其品級,隻覺得拂塵上散發著一股與神塚之地相似的古老氣息,顯然這柄拂塵應該來自神塚。
王堅剛才稱呼此人
“青玄宗主”,再看其年齡與氣質,元澈立刻便認出了他,此人正是道雲宗的開宗宗主,老一輩的築基強者,清玄真人!而旁邊那位穿著麓北宗服飾的老者,能與清玄真人並肩而立,想來便是麓北宗的老一輩築基強者,墨淵真人。
這兩人的名字,元澈從小就聽藥老提起過,藥老當年在跟他聊起天下築基強者時,曾多次說起這兩位的事跡。如今見到真人,元澈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們身上那股與年齡不符的強悍氣息,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與力量,遠比王堅這樣的修士更令人心悸。
“元澈見過兩位前輩。”
元澈緩緩落下身形,對著兩人躬身行了一禮。不管怎麼說,這兩人的輩分都比他高,即便一會兒可能要大打出手,基本的禮數他還是要有的。
“哼,真不知道風老頭是怎麼教育你的,一點禮數還要我們這兩個老家夥提醒。”
麓北宗的墨淵真人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他的名字雖顯得溫潤包容,脾氣卻十分火爆,“不過那老家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能成長到如此地步,也算不錯了。”
王堅見兩人似乎認識元澈,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但還是連忙開口,想借兩人的手除掉元澈:“兩位宗主,這小子不但殺了我麓北宗的修士,還想強行硬闖神塚之地,簡直膽大包天!何況他還擊殺了楚宗主門下的徒子徒孫,罪無可恕!我們聯手擊殺他,至於傳聞中他身上的寶物,儘數歸兩位老宗主!”
他以為,重利之下,這兩人必然會心動。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拿老夫當槍使!”
還沒等王堅說完,剛才還對元澈有些不滿的墨淵真人突然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淩厲地盯著王堅,語氣中滿是不屑,“老夫做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王堅的這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過他這樣的老狐狸?
一時間,場中的氛圍變得詭異至極。元澈懸浮在原地,看著墨淵與清玄真人的舉動,心中滿是疑惑
王堅費儘心思叫來的
“救兵”,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幫他的,反倒像是專程來給王堅
“送終”
的。
自這兩位老宗主到來後,彆說對元澈惡語相向,連一絲築基強者的威壓都沒往他身上施加,這完全不符合常理。要知道,王堅可是麓北宗的客卿長老,按道理說,墨淵真人就算不幫王堅對付他,也不該如此
“偏袒”
一個外人。
“青玄宗主!他身上可是有天元果啊!不但如此,他還……”
王堅見清玄真人似乎不為所動,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又開口,想把元澈身上的寶物一一說出來,以此引誘兩人出手。
“元小子,你再不出手,老夫說不定真就被他說動了。”
沒等王堅說完,墨淵真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眼神卻瞟向元澈,彷彿在催促他動手。
這話一出,場中的氣氛更是怪異到了極點。元澈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兩位老宗主,竟然在幫自己
“打掩護”?他看向墨淵與清玄真人,兩人也正望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彷彿在說:“我們都給你機會了,還愣著乾什麼?”
元澈心中雖滿是疑惑,卻也明白此刻不是糾結的時候。他餘光瞥見王堅已經察覺到不對勁,身體微微後傾,顯然有了轉身逃跑的跡象。
“既然兩位前輩不打算插手,那恕小子無禮了!”
元澈話音落下,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王堅掠去。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施展出長槍三式中的第二式
——“槍人合一”!
刹那間,元澈與手中的長槍彷彿融為一體,槍身散發出淡淡的黑光,槍尖帶著淩厲的殺意,直取王堅的後心。這一式的速度比
“殘陽如血”
更快,威力也更集中,是元澈專門用來斬殺單體強者的絕技。
王堅剛轉過身,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襲來,緊接著,強烈的死亡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心中滿是懊悔,剛才發現氣氛不對時,就該立刻逃跑,不該抱有一絲僥幸!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王堅毫不猶豫地噴出一口精血,瞬間化作一道血色光幕,同時他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全力催動身法,想要避開這致命一擊。然而,他的速度在
“槍人合一”
麵前,還是太慢了。
隻聽
“噗嗤”
一聲輕響,一根不染絲毫鮮血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王堅體內剛剛提起的靈力,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般,瞬間從傷口處逸散開來,在空中化作點點靈光,很快便消散無蹤。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槍尖,臉上沒有絲毫痛苦,隻有無儘的懊悔與不甘。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得這般下場?為何墨淵與清玄真人這兩個
“救兵”,會眼睜睜看著他被殺,卻無動於衷?
不僅是王堅想不通,就連抽出長槍、轉身看向墨淵與清玄真人的元澈,也滿心疑惑。他剛才甚至做好了應對兩人偷襲的準備,可從他出手到斬殺王堅,這兩位老宗主始終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哪裡有半分要動手的跡象?
“哈哈哈……”
墨淵與青玄真人見元澈一臉疑惑的樣子,突然相視一笑,笑聲洪亮,在空曠的圓形場地中回蕩,彷彿遇到了什麼極其滑稽的事情。
“青玄,你我好像有幾十年沒這麼開心過了吧?”
墨淵真人笑著說道,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顯然心情極好。
青玄真人也點了點頭,笑著附和:“可不是嘛,自從那女娃娃之後,就再沒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小家夥了。”
“老玻璃?”
元澈在心裡暗自腹誹,可看著兩人發自內心的笑容,又覺得不像,他們的眼神裡,除了笑意,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彷彿看到了什麼值得期待的後輩。
“好了好了,彆嚇壞了年輕人。”
兩人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下。墨淵真人對著元澈招了招手,語氣溫和了許多,“元小子,過來一點,老夫二人又不會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