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聲剛落,兩名身著青色侍女服的弟子便端著托盤快步上前,與那位拍下普羅丹的中年修士交接。中年修士接過玉瓶,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將靈石轉給侍女,隨後不等下一件拍品登場,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繁華仙樓,腳步匆忙,顯然是擔心夜長夢多。
在他身後,兩名身著仙雲宗服飾的弟子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反倒像是光明正大的
“護送”。
元澈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好奇,剛想開口詢問,青梅便主動解釋道:“這兩名弟子是負責護送他回居所或出城的。仙雲宗隻保障坊市內的安全,一旦出了城,就不再管了
——
畢竟,懷璧其罪的道理,誰都懂。”
“這服務倒挺人性化。”
元澈笑著打趣,“不過要是能‘送貨到家’豈不是更安全?還能多賺一筆‘運費’,多劃算。”
“送貨到家?”
青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元澈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你這主意倒新鮮,等拍賣會結束,我可以跟章七叔提提,說不定真能行。”
兩人說話間,拍賣台上的章七叔已拿起第二件拍品
——
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上用硃砂寫著
“裂山拳”
三個大字。
“各位道友,接下來要拍賣的是一本地級武技!”
章七叔的聲音帶著幾分激昂,“眾所周知,武技分天、地、玄、黃四等,這‘裂山拳’乃是地道的地級武技,拳勁剛猛,可碎岩石,對七星以上修士尤為適用。起拍價一萬上品靈石,現在開始競拍!”
“一萬二千上品靈石!”
一樓立刻有人出價,聲音洪亮。
“一萬三千!”
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
“一萬五千!”
陣法屏上的價格飛速跳動,元澈看著不斷攀升的數字,忍不住感歎:“沒想到一本地級武技這麼值錢。”
“你不需要拍些武技嗎?”
青梅側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你現在雖有丹道天賦,可武技也不能落下。”
“我不需要。”
元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自信,“在絕對實力麵前,再好的武技也是渣渣。”
“切,我看你是靈石不夠吧?”
青梅翻了個白眼,調侃道,“要是真看中什麼,我可以借你些靈石,回頭讓馨兒那丫頭還我就行。況且,你和奉先殿元殿主的關係,就算不付靈石,章七叔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第一,我沒讓女人買單的習慣;第二,我買東西喜歡自己付錢。”
元澈語氣堅定,“真遇到合適的,我自然會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從隔壁傳來,透過陣法隱約傳到天字七號房:“三萬上品靈石!”
這聲音一出,一樓瞬間安靜下來,再無人繼續出價。元澈好奇地看向陣法屏
——
天字二號包廂的方向被陣法遮擋,根本看不到裡麵的人。
“一般天字號包廂的人非富即貴,隻要他們出價,樓下很少有人敢跟。”
青梅解釋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出價的應該是慕容天海,你最好彆跟他搶
——
之前你在醉仙樓打傷過他,要是沒他姑母慕容雪壓著,他早就找上門了。”
“不至於吧?”
元澈愣了一下,有些驚訝,“我也就打傷他一次,而且那孩子不講理,欠管教,按輩分,他還得叫我一聲表哥,我教訓他一下怎麼了?”
“你殺了嚴守慶,早就把他得罪死了!而且我聽說,嚴守慶死後,他父親嚴嵩第一時間就找了此人。”
青梅壓低聲音,語氣嚴肅,“而且最近幾年,慕容天海和大長老的女婿商甚走得很近,說不定商飛也是他的人。你想想,你既得罪了慕容天海,又壞了商飛的事,這倆人要是聯手,你在神塚就麻煩了。”
“我草!”
元澈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他能想到自己來宗門後樹敵不少,可怎麼也想不到,還都是一起的,“你這麼說看來我的麻煩還真的大了,還有轉圜的餘地嗎?”元澈調侃道。
青梅對著他挑了挑眉,嘴角帶著幾分調侃,意思是
“你自己體會”。
最終,“裂山拳”
以三萬上品靈石的價格被慕容天海拍走。與之前不同,這次沒有侍女去交接,章七叔直接將古籍放在拍賣台中央的小型傳送陣上
——
古籍剛接觸陣紋,便瞬間消失不見,顯然是直接傳送到了天字二號包廂。
“接下來這件拍品,諸位道友可要睜大眼睛了!”
章七叔的聲音再次響起,手中捧著一件泛著淡藍色靈光的護甲,“這是‘玲瓏護甲’,中級靈器!可抵禦八星修士的全力一擊,就算是九星修士的攻擊,隻要提前做好準備,也能保住性命!各位若是要進神塚,有了這件護甲,活下去的幾率可就大多了!起拍價二萬上品靈石!”
“二萬五千上品靈石!”
立刻有人出價,聲音急切。
“三萬!”
“三萬六千!”
“五萬!”
陣法屏上的價格瞬間飆升,元澈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有些疑惑:“這些出價的都是誰?”
“大多是地字號包廂的人。”
青梅解釋道,“地字號包廂是給其他宗門準備的,他們買護體法寶,也是想讓自家弟子進神塚時多份保障。”
元澈仔細打量著陣法屏上的玲瓏護甲
——
護甲通體淡藍,上麵刻著細碎的雲紋,靈光雖足,卻遠不如風老頭給自己的防禦法器。他忍不住說道:“說是能抵禦八星修士的攻擊,到了神塚裡好像也不夠用吧?”
“說是八星,其實是誇大了。”
青梅小聲說道,“頂多能抵禦七星修士的全力一擊,對付八星修士,也就隻能擋一下,爭取點逃跑的時間。”
“這做生意也不老實啊。”
元澈失笑。
“切,老實人能做拍賣行的生意嗎?”
青梅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元澈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心裡暗自感歎:這師姐倒是看得通透。
此時,陣法屏上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七萬上品靈石,還在不斷攀升
——
顯然,對即將進入神塚的修士來說,這件玲瓏護甲雖不算頂尖,卻也是難得的保命法寶。
陣法屏上的價格還在不斷攀升,從七萬到十萬,再到十五萬,最終停在了二十二萬上品靈石
——
地字五號包廂的宗門率先喊出這個價格後,全場陷入短暫的寂靜,再也無人加價。
“二十二萬上品靈石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章七叔敲響銅鑼,聲音裡帶著幾分滿意,“恭喜地字五號包廂的道友!”
元澈看著這個數字,心裡暗自盤算:對普通小宗門來說,二十二萬上品靈石已是壓箱底的資源,足夠支撐宗門數年開銷;可對仙雲宗、麓北宗等這類大宗門而言,這點靈石不過是九牛一毛。之所以被小宗門拍下,無非是大宗門瞧不上這件
“雞肋”
法器
——
進入神塚的弟子多是七星以上修士,玲瓏護甲頂多擋擋七星全力一擊,麵對八星、九星修士的攻擊,根本起不到關鍵作用,自然入不了大宗門的眼。
接下來的拍賣,多是些中低品丹藥和基礎防禦法寶,元澈連眼皮都懶得抬。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坐在一旁的喻芷,隻見她雙手抱著三尾狐,眼神放空,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元澈看著小狐狸圓滾滾的身子,忍不住失笑
——
這小家夥如今已是七級妖獸,被喻芷養得白白胖胖,毛發油亮,顯然沒受半點委屈。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犯嘀咕:再這麼讓它跟著喻芷,怕是要徹底
“認主”,到時候自己想把它召回來都難了,搞不好真成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散養在宗門外圍山林的翼虎
“傻鳥”。山林裡的獵物足夠它生存,上次為了討好藥老拿它的妖獸肉時,自己還特意留了些丹藥,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就在元澈走神之際,拍賣台上的章七叔又舉起了新的拍品
——
一隻獸籠,裡麵蜷縮著一隻雪白的三尾妖狐,狐眼靈動,尾巴輕輕掃動,看起來格外乖巧。
“各位道友,接下來要拍賣的是一隻四級三尾妖狐!”
章七叔的聲音帶著幾分誘惑,“四級妖獸的戰力堪比四星修士,這妖狐雖以靈動見長,戰力稍弱,卻勝在通人性、模樣討喜,尤其適合女修士飼養。起拍價十五萬上品靈石,現在開始競拍!”
“吱吱吱!”
章七叔的話音剛落,喻芷懷裡的小狐狸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小腦袋朝著拍賣台的方向望去,還象征性地在喻芷懷裡掙紮了幾下,尾巴豎得筆直,儼然一副
“見了同類心動”
的模樣。
一直安靜發呆的喻芷被小狐狸的動靜驚醒,她微微皺起眉頭,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狐狸的腦袋,試圖讓它平靜下來。可小狐狸像是沒感受到她的安撫,依舊盯著台上的妖狐,喉嚨裡發出細碎的
“嗚嗚”
聲。
“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妖獸,見了異性就發春。”
青梅沒好氣地瞪了小狐狸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元澈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師姐這話,是在說我?”
“彆以為我不知道這隻小東西是你的!”
青梅白了他一眼,語氣警惕,“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想借著小狐狸接近喻芷師妹,我可不會讓你得逞!”
元澈一陣無語
——
小狐狸是他的,在宗門裡不算秘密,況且今天是青梅主動邀請他來拍賣會,現在反倒說他
“故意接近,彆有用心”,這姑孃的邏輯實在讓人摸不透。
就在兩人鬥嘴時,樓下的競價已經開始:
“十六萬上品靈石!”
“十八萬!”
“二十萬!”
價格一點點攀升,眼看就要突破三十萬,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突然從天字二號包廂傳出:“五十萬上品靈石!”
“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