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女擺放好東西退出房間,房門自動關上,外麵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看來房間還布有隔音陣法。
元澈還沒來得及感歎
“vip
待遇就是不一樣”,就聽到青梅的聲音傳來:“元師弟請坐吧,拍賣會還要一時三刻才開始,不妨先品品這仙樓的靈茶。”
“多謝青梅師姐。”
元澈也不客氣,在茶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靈茶入口清潤,帶著一股醇厚的靈力,比他平日裡喝的普通靈茶要好上數倍。
“你知道我是誰?”
青梅看著元澈,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明明剛剛還在問自己的名諱,現在自己還沒說就知道了?
她對元澈的印象還算不錯
——
不像其他修士那樣對喻芷抱有異樣心思,言行舉止也還算得體,現在見他竟能直接叫出自己的身份,更是多了幾分好感。
元澈放下茶杯,笑著解釋:“喻芷師姐的事,我從馨兒姐那裡聽過一些。她特意提過,喻芷師姐身邊有位青梅師姐,不僅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還把喻芷師姐當成親妹妹一樣照顧,寸步不離地護著她。我心裡一直很敬佩師姐這份情誼。”
“這有什麼好敬佩的?”
青梅嘴上說著不在意,嘴角卻微微上揚,顯然被這話哄得很開心,“大長老是我師父,喻芷是我師妹,我照顧她本就是應該的。”
“師姐這話就謙虛了。”
元澈搖搖頭,語氣誠懇,“坊市魚龍混雜,若不是有師姐在身邊保護,大長老哪會放心讓喻芷師姐隨意出來走動?這份責任心,可不是誰都有的。”
“少跟我來這套,拍我馬屁也沒用。”
青梅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生硬,“我可是一直在關注你,還是知道你的長短的。”
元澈聞言,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打趣道:“哦?我還未曾知道青梅師姐的深淺,青梅師姐竟已知道我的長短,佩服。”
“那是自然。”
青梅話音剛落,先是暗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可轉念一想,元澈那句話裡的
“長短”
似乎另有深意,眉頭瞬間微微蹙起,眼神也冷了下來。
元澈見勢不妙,連忙轉身看向一旁的喻芷,對著她輕輕點頭,試圖轉移話題:“喻芷師姐?”
“不準打她的主意!”
青梅的聲音瞬間變得惡狠狠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否則你能不能‘長’我不知道,但肯定會變得‘很短’!”
顯然,她已經反應過來剛才那番話的曖昧意味,看向元澈的眼神裡滿是警惕。
原本元澈還以為,這種地球式的玩笑,異界修士未必能聽懂,可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看了青梅
——
常年在坊市與人打交道,讓她對這類隱晦的調侃格外敏感。被青梅這麼一懟,元澈瞬間尷尬得手足無措,臉頰都微微發燙,隻能乾咳兩聲掩飾窘迫。
“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想打喻芷的主意也可以
——
得等你治好她的傷,還得她自己願意才行!”
青梅見元澈麵露尷尬,心裡暗暗覺得好笑,嘴上卻沒饒他,繼續揶揄道,“要不是聽聞你在執法大殿上,說過‘讓喻芷自己選道侶’的話,剛才見麵時,我就該把你扔出去了!”
“青梅師姐誤會了!”
元澈連忙擺手,語氣誠懇,“我隻是想問,喻芷師姐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絕無其他心思。”
青梅盯著元澈看了片刻,見他眼神坦蕩,不似作偽,才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緩緩開口:“當年喻芷師妹的修煉天賦,在宗門裡數一數二,幾乎不輸那些真傳弟子。她十三歲那年,就已經是六星修士,本是前途無量,可偏偏趕上了宗門變故
——
她的父母,就是在那次變故中,死在了修士軍與鬼宗的大戰之中。”
“等等,”
元澈忍不住打斷,“我之前聽人說,喻芷師姐的父母是死在宗門內的變故中,怎麼又和修士軍有關?”
“宗門內亂,修士軍能獨善其身嗎?哪來那麼多廢話!”
青梅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顯然不想在細節上過多糾纏。
“行行行,是我多嘴,師姐繼續說。”
元澈連忙賠笑,示意她接著講。
青梅白了他一眼,才繼續道:“喻芷得知父母戰死的訊息後,當時就紅了眼,非要去修士軍找鬼宗的人報仇
——
當年她父母就是被鬼宗修士所殺。可她那時才十三歲,修為雖高,卻沒什麼實戰經驗,她舅舅商甚哪能讓她去送死?就把她攔了下來。”
“商甚?就是商飛的父親?”
元澈瞬間想起之前在丁字區的衝突,連忙解釋,“商飛的事真不怪我!是他先覬覦喻芷師姐,想對她動手,我剛好撞見纔出手的。後來執法殿也查清楚了,幫商飛的那兩個弟子,還牽扯出了屠殺同門的舊案,已經被處死了,這事早就結案了。”
“商飛的事我知道,不用你解釋。”
青梅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怎麼老打岔?聽我把話說完!”
“好好好,我不插嘴了。”
元澈連忙舉起雙手,做了個
“投降”
的姿勢,乖乖坐好。
青梅這才滿意,繼續說道:“商甚攔得住喻芷的人,卻攔不住她報仇的心。後來商甚沒辦法,就給她提了兩個條件
——
要麼修煉到八星修士,要麼等年滿十八歲,再去修士軍。喻芷知道這是舅舅的緩兵之計,可她被看得緊,隻能憋在宗門裡拚命修煉。那時候藥老正好外出遊曆,我老師也去了修士軍,沒人能指導她,她就急功近利,胡亂吞服丹藥,想快點突破。”
說到這裡,青梅的語氣裡滿是惋惜:“結果根基越補越亂,在強行衝擊八星修為時,靈力反噬傷了識海,醒來後就變成現在這副神誌不清的模樣了。”
元澈聽完,心裡也泛起一陣唏噓
——
喻芷十三歲遭遇變故,如今過去十二年,按地球的年紀算已是大齡剩女,可在這片大陸,這點歲數在修士眼裡不過是
“少年”。本該是天賦異稟的天之驕女,卻因急於報仇落得這般下場,實在可惜。
“喻芷師姐也是個苦命人。”
元澈輕聲感歎。
“你少在這假惺惺的!”
青梅卻不買賬,挑眉看著他,“我可記得,你生下來沒多久,母親就不在了?論苦命,你也不比她好多少。”
……
就在元澈與青梅對話間,房間牆壁上的陣法屏突然亮起,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透過陣法傳遍整個繁華仙樓,瞬間壓下了一樓的嘈雜人聲:“各位道友,感謝各位撥冗前來參加此次拍賣會!我是仙雲宗繁華仙樓大執事章七叔,今日受奉先殿元殿主之托,主持這場拍賣。”
陣法屏上,清晰地映出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身影
——
章七叔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七星修士的氣息,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氣場十足的人物。
此時元澈纔想起,宗門資源這一塊是奉先殿負責,也就是自己那位二叔來掌管。
“本次拍賣會遵循‘價高者得’的規矩,各位隻需在身前的陣法屏上輸入競拍價格即可。拍賣成功後,會有專人前來與各位交割物品與靈石。”
章七叔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另外,本次拍賣會嚴禁惡意競價、言語恐嚇競爭對手等違規行為!一旦發現,直接交由執法殿處理,絕不姑息!”
這番話既點明瞭規則,又帶著十足的威懾力,讓一樓原本有些躁動的修士瞬間安靜下來,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弱了幾分。
“好了,廢話不多說,接下來,請上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章七叔話音落下,陣法屏上的畫麵一轉,一名身著粉色侍女服的少女端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走上拍賣台。托盤上蓋著一塊明黃色的錦布,少女將托盤放在拍賣台中央,輕輕掀開錦布
——
一隻瑩白的玉瓶靜靜躺在托盤上,玉瓶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顯然裡麵裝著的是高品質丹藥。
“各位請看,這玉瓶中裝的是百枚上等普羅丹,品級為三品,可快速補充修士體內靈力、輔助突破小境界,對五星以下修士尤為珍貴。”
章七叔拿起玉瓶晃了晃,聲音帶著幾分笑意,“此拍品起拍價三千上品靈石,現在,競拍開始!”
話音剛落,一樓就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陣法屏上的價格開始飛速跳動:
“三千二百上品靈石!”
“三千五百!”
“三千八百!”
出價的大多是來自小宗門或家族的修士
——
普羅丹雖是三品丹藥,在仙雲宗這樣的大宗門不算稀罕物,但對小勢力而言,百枚上等普羅丹足以培養出三兩名五星修士,支撐起一個小家族的根基。可對仙雲宗核心弟子或其他大宗門代表來說,這等丹藥根本入不了眼,連抬手競價的興趣都沒有。
元澈靠在椅背上,看著陣法屏上跳動的價格,眼神平淡
——
他不僅能煉製出上等普羅丹,還能煉出品質更高的特等普羅丹,自然不會為這點丹藥浪費靈石。
“這些丹藥就是用來熱場子的,大宗門的人根本不會出手。”
青梅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端著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哦對了,你現在已是四品丹師,連特等丹藥都能煉,自然更瞧不上這普羅丹。”
她說著,還不忘瞥了元澈一眼。
元澈笑著點頭:“師姐說得沒錯,這普羅丹對我確實沒用。不過對小勢力來說,倒是實打實的寶貝,也算物有所值。”
說話間,陣法屏上的價格已經穩定在四千五百上品靈石,再無人加價。章七叔等了片刻,見沒人繼續出價,便敲響了拍賣台上的銅鑼:“四千五百上品靈石一次!兩次!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
隨著銅鑼聲落下,第一件拍品順利拍出,一樓的氣氛也漸漸熱絡起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接下來更珍貴的拍品
——
畢竟,誰都知道,拍賣會的重頭戲往往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