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壇上,藥老看著嚴守慶一副
“勝券在握”
的模樣,突然一改之前的嚴厲,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語氣緩和了許多:“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但看在二長老的麵子上,老夫還是要勸你一句
——
元澈是仙雲宗的人,你們二人也算同門,這般死磕下去,必有一人受傷,你真的想清楚了?”
“藥老這話就錯了!”
嚴守慶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
“大義凜然”,“您常教導我們丹殿弟子,做人做事要正,丹道才能走得遠、走得穩!我眼裡容不得沙子,今日定要討個公道!而且,不是‘一人受傷’,是他元澈,必須死!”
他刻意將
“死”
字咬得極重,彷彿已經看到元澈被揭穿作弊、狼狽受死的模樣,甚至覺得台下修士的驚歎聲,都是在為自己
“主持正義”
喝彩。
“哼!”
藥老憤然一甩衣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隻是在轉身的瞬間,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譏笑,心裡暗罵:“小兔崽子,老夫今日不坑死你,就枉活了這麼多年!敢欺負到我徒弟頭上,就算你爺爺是長老,也保不住你!”
賽台上,元澈見藥老坐回座位,知道輪到自己
“表演”
了。他看著嚴守慶那副
“睥睨眾生”
的模樣,突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像極了哄小孩交出糖葫蘆的
“怪叔叔”,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玩味。
“既然你這麼篤定我作弊,那倒說說,怎麼纔算證明我沒作弊?”
元澈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嚴守慶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簡單!”
嚴守慶深吸一口氣,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你當著所有人的麵,重新提純一次寒霜葉!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二品丹師’,怎麼可能將寒霜葉提純到百分之九十九!我猜,定是有人提前給你準備好了提純好的藥液,你不過是走個過場,將藥液傳送進鑒丹陣罷了!”
說到這裡,他特意瞥了一眼主壇上
“吹鬍子瞪眼”
的藥老,繼續補充道:“本來嘛,你若是通過了丹塔的四品丹師考覈,我也懶得費這個勁。可誰讓你隻通過了二品考覈?所以,就隻好麻煩我們的‘天才元丹師’,再露一手了!”
他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勝券在握,看元澈的眼神裡滿是輕蔑,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戳穿的跳梁小醜。
台下的修士們聽到這話,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他丹塔考覈真的隻是二品?二品丹師能把寒霜葉提純到九十九?這也太離譜了吧,該不會真的作弊了?”
“我之前還買過他煉製的一品丹,特等品質確實不錯,但一品和四品差著三個大境界呢,這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為啥一定要四品?三品不行嗎?”
“你懂個屁!”
旁邊一位資深丹師忍不住反駁,“寒霜葉本身是三級藥草,能將其提純到九成以上,已是頂級三品丹師的水平,還得看運氣!而且元澈煉製的鐵血丹是四品十二枚特等,這樣所有靈草的提純純度都必須在九成以上,隻有四品及以上丹師,才能穩定做到這一點,這都算保守估計了!”
“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他還真有可能作弊?”
台下的一些修士紛紛討論起來,都被嚴守慶的話給震驚到了,有的人甚至表現出了興奮,仙雲宗可是第一大宗門,竟然有這樣的事情給大家看熱鬨。
哪怕是元澈沒有作弊,這同門相殺,也夠他們當作笑話來談論許久了,眾人看嚮慕容雪那鐵青的麵色,就知道這件事是有多丟臉。
就在這時,元澈突然輕笑一聲,看向嚴守慶,語氣戲謔:“嚴守慶,誰告訴你我是二品丹師?就因為這個?”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藍色玉牌,正是丹塔發放的二品丹師身份認證玉牌,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
“沒錯!”
嚴守慶立刻拔高聲音,彷彿抓住了鐵證,“三大宗門的丹塔考覈,都是通過聯合陣法發放玉牌,絕對無法作弊!你手裡隻有這枚藍色二品玉牌,難道還想抵賴……”
“你……”
話還沒說完,嚴守慶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元澈的手
——
隻見元澈指尖一翻,又拿出一枚青色玉牌,上麵清晰刻著
“三品丹師”
的字樣,靈力波動純淨而穩定。
“我怎麼了?”
元澈挑了挑眉,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兩枚玉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明明……”
嚴守慶嚥了口唾沫,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仍強撐著嘴硬,“就算是三品丹師,又能說明什麼?寒霜葉提純到九十九,可不是三品丹師能做到的!”
他話音未落,就見元澈再次低頭,在身上
“摸索”
起來,嘴裡還大聲發著牢騷:“哎,文憑這東西,走到哪都這麼重要!我還以為在這修仙界,靠實力說話就夠了,沒想到還是得靠這破牌子撐場麵……
欸,我記得還有一枚來著,放哪了?”
他這副誇張的模樣,逗得台下不少修士忍俊不禁
——
誰都知道修士有儲物袋,元澈這般
“翻找”,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嚴守慶!
看台上的元馨兒見狀,沒好氣地嬌笑一聲,原本因擔心而攥緊的拳頭也徹底鬆開,心裡暗道:“這弟弟,都啥時候了還這麼調皮!”
“欸,原來在這!”
元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衣領裡摸出一枚碧綠色玉牌,上麵
“四品丹師”
的字樣格外醒目,靈力波動比前兩枚玉牌強盛數倍。
“我的天!真的是四品丹師!這麼年輕的四品丹師,也太妖孽了吧!”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驚歎,不少修士看向元澈的眼神,重新充滿了敬佩。
“妖孽是真妖孽,不過那邊還有個更狠的。”
有人指了指賽台上的二人九,語氣裡滿是感慨
——
比起元澈,那個來曆不明、兩輪都拿第一的少年,才更讓人捉摸不透。
而嚴守慶,在看到那枚碧綠色玉牌時,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一顫,直直地癱坐在地上。他不是怕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是被元澈這波
“層層遞進”
的羞辱氣得渾身發抖
——
若是元澈直接拿出四品玉牌,他或許還能接受,可對方偏偏先亮二品、再亮三品,最後纔拿出四品,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反複摩擦,奇恥大辱也不過如此!
“我不相信!”
嚴守慶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向主壇,嘶吼道,“既然是四品丹師,丹殿為何隻給了他外門弟子的身份?這不可能!”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一個聲音突然從人群中傳來,負責丹塔考覈的史俊快步走出,對著主壇上的慕容雪與藥老等人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愧疚,“當初元師弟來丹塔考覈,的確通過了四品丹師認證。”
“胡說!你明明說……”
嚴守慶下意識地反駁,卻突然卡住
——
他猛然想起,當初元澈考覈結束後,史俊從未公開過他的成績,隻宣佈了
“外門弟子”
的身份!冷汗瞬間從他額頭滑落,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早已挖好的坑。
史俊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都怪我,當時見元師弟能拜入藥老門下,心裡一時嫉妒,再加上他長得比我俊朗,便故意壓低了他的身份,隻給了外門弟子的名分。此事是我一人之過,還請藥老責罰!”
說罷,他再次躬身,態度誠懇。
“好你個史俊!”
藥老猛地一拍桌子,故作憤怒地嗬斥,“這麼大的事,為何不提前稟報老夫?罰你閉關一個月,好好反省!”
“是,晚輩知錯。”
史俊應了一聲,轉身便消失在人群中,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你們……
你們這是串通好的!”
嚴守慶看著這
“一唱一和”
的場麵,終於忍不住胸口的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噴湧而出,濺在身前的地麵上。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藥老與元澈設下的陷阱,還傻乎乎地一頭紮了進來!
元澈緩步走到嚴守慶麵前,麵帶微笑,語氣卻帶著一絲冰冷:“這些‘文憑’,可還夠證明我的身份?”
嚴守慶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地盯著元澈,仍不死心
——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但隻要能咬住
“作弊”
不放,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喘著粗氣,嘶啞著嗓子說道:“那又怎樣?就算你是四品丹師,也未必能將寒霜葉提純到九十九!除非……
除非藥老提前告訴你了第一輪的考覈內容,讓你提前練習!”
他打定主意胡攪蠻纏
——
這種
“提前透露考覈內容”
的事,本就難以查證,隻要他死不鬆口,就算不能扳倒元澈,也能讓對方落個
“勝之不武”
的名聲,而自己,至少不算輸得太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