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破曉蒼穹:異界機神錄 > 第39章 至暗時刻!地球淪陷

第39章 至暗時刻!地球淪陷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星環王座戰後第四十七天,表麵上的重建工作取得了“令人鼓舞的進展”。

至少,官方通告是這麼說的。

伊芙琳站在中央控製塔的全景窗前,望著外麵繁忙的景象:工程船隊在破損的裝甲板之間穿梭,焊槍的光芒在真空中無聲閃爍;重建的軌道防禦平台已經完成了骨架搭建,像一株株金屬植物在星空中緩慢生長;運輸船隊從附近的小行星帶運回礦石,投入巨大的回收熔爐,轉化為修複所需的材料。

資料板上顯示的統計數字也確實在好轉:能源儲備恢複到了38%,食物合成係統修複率達到了71%,居住區可安全使用麵積增加了42%。

但伊芙琳知道,這些數字背後是無數人每天工作十八小時換來的,是用庫存裡最後的應急物資換來的,是用犧牲長期發展潛力換來的短期修複。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最大的威脅並未解除。

“歸寂教團的殘餘艦隊已經重新集結,”莉亞在晨間簡報會上指著星圖,“分散在三個扇區,距離我們約十五到二十光年。他們不再發動大規模進攻,但小規模的騷擾攻擊頻率在增加——過去一週發生了二十七起。”

伊芙琳盯著那些代表教團艦隊的紅色光點:“他們在等什麼?”

“可能是在等待新的指令,”陳海推測,“審判者被摧毀,第五主教生死不明,教團上層的指揮鏈可能出現了混亂。但‘寂靜終焉’還在,隻要那個高維存在還在窺伺,教團就不會真正消失。”

“也可能是在準備更大的東西,”莉亞調出一組異常讀數,“我們監測到銀河係中心方向傳來異常的規則波動,波動特征與審判者啟動時相似,但規模……大了至少兩個數量級。”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地球方麵有回應嗎?”伊芙琳換了個話題。

“昨天收到了常規周報,”通訊官回答,“地球聯合政府表示‘一切正常’,防線穩固,民眾情緒穩定。但他們拒絕了我們要派遣觀察員的要求,理由是‘躍遷航道不穩定’。”

“藉口,”陳海冷哼一聲,“從星環王座到地球的躍遷航道我們每週都在用,哪來的不穩定?地球那邊肯定出事了,隻是不想讓我們知道。”

伊芙琳皺眉。自審判者之戰後,地球方麵的通訊就變得越來越簡短、公式化。起初還會分享一些技術資料和情報,後來隻剩下每週一次的“一切正常”簡報。多次要求視訊通話都被以各種理由推脫。

“繼續嘗試建立直接通訊,”她下令,“用最高優先順序加密通道。我需要知道地球的真實狀況。”

簡報會結束後,伊芙琳獨自留在會議室。

她調出地球的檔案資料——不是現在的地球聯合政府資料,而是曆史檔案。人類文明的起源行星,藍白相間的美麗星球,曾經在太陽係中孤獨地孕育了智慧生命。即使在人類走向星空、建立星環王座後,地球依然是精神上的家園,是文化傳承的象征。

檔案中有一張照片,是伊芙琳年輕時的:她站在重建後的巴黎埃菲爾鐵塔觀景台上,背景是湛藍的天空和蜿蜒的塞納河。那是她當選執政官前最後一次回地球度假,距今已經……十二年。

十二年。

對於一個文明來說不算長,但對於個人來說,足以讓許多事情改變。

她的個人通訊器突然震動,是加密通道接入請求。

發信人標識讓她意外:艾德裡安·吳,地球防衛軍總參謀長。

艾德裡安是她的老朋友,兩人在軍事學院時期就是同學。後來她進入政界,他留在軍界,但一直保持著聯係。審判者之戰最艱難時,艾德裡安曾私下承諾:“如果星環王座陷落,地球會為你們保留最後的避難所。”

可自從三個月前,艾德裡安就音信全無。

伊芙琳接通通訊。

全息投影展開,出現的畫麵讓她心頭一緊。

那不是整潔的辦公室背景,而是一個昏暗的、顯然是在移動中的空間。艾德裡安的臉出現在畫麵中——他蒼老了至少十歲,眼窩深陷,胡茬雜亂,左額有一道還未癒合的傷口。

“伊芙琳,”他的聲音很低,背景有隱約的警報聲,“長話短說,我們的加密通道最多還能維持三分鐘。地球的情況……很糟。”

“多糟?”

“比你想象的最糟還要糟。”艾德裡安苦笑,“官方通告都是假的。防線早在兩個月前就出現了缺口,歸寂教團的滲透單位已經進入近地軌道。我們失去了對月球基地的控製,火星殖民地失聯,金星觀測站三天前停止了訊號傳輸。”

伊芙琳感到一陣寒意:“為什麼不說?為什麼隱瞞?”

“因為恐慌比敵人更可怕,”艾德裡安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聯合政府高層認為,一旦民眾知道真相,地球會在外敵攻破前就從內部崩潰。所以他們封鎖訊息,處決泄露者,維持著‘一切正常’的假象。”

“愚蠢!”伊芙琳忍不住提高聲音,“民眾有權知道真相!而且星環王座可以支援——”

“來不及了。”艾德裡安打斷她,“教團的主力艦隊已經在木星軌道集結完畢。他們的目標不是佔領,而是……淨化。”

“淨化?”

“對。‘寂靜終焉’似乎對地球有特殊的‘興趣’。根據我們截獲的教團通訊,他們計劃用一種名為‘靜默穹頂’的武器,將整個地球籠罩,剝離其上的所有‘無序’——也就是所有生命和文明痕跡。”

艾德裡安調出一個資料視窗:“這是我們犧牲了七個潛伏特工才換來的情報。‘靜默穹頂’的啟動時間,就在……”

他看了一眼時間:“七十二小時後。”

伊芙琳猛地站起:“七十二小時?地球防衛軍呢?你們的艦隊呢?”

“損失超過八成,”艾德裡安的聲音變得空洞,“剩下的大多帶傷,能源不足。而且……伊芙琳,教團有一種新武器。不是規則溶解艦那種攻擊具體目標的,而是一種……概念汙染武器。它會讓士兵忘記如何戰鬥,讓工程師忘記如何修理,讓指揮官忘記戰術。不是洗腦,是直接從概念層麵剝奪‘能力’。”

他頓了頓:“我已經忘了怎麼下國際象棋了。我學了四十年的東西,一夜之間,就像從未存在過。”

伊芙琳感到一陣眩暈。

概念層麵的攻擊。直接剝奪文明積累的知識和能力。

這比摧毀艦船更可怕——這是在摧毀文明本身。

“你需要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星環王座可以派出援軍,雖然我們也很艱難,但——”

“不,”艾德裡安搖頭,“星環王座距離地球十七光年,即使全速躍遷也要五天。來不及了。而且……我不希望你們來送死。”

他湊近鏡頭,聲音壓得更低:“聽著,伊芙琳。我已經啟動了一個秘密計劃:在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有一個舊時代建造的‘文明保全設施’。裡麵封存了地球從史前時代到二十二世紀的所有重要文物、基因樣本、知識庫的實體備份。如果……如果地球真的淪陷,至少這些東西不會消失。”

“你需要我做什麼?”

“記住。”艾德裡安說,“記住地球上發生過的一切。記住人類曾經如何從非洲草原走向星空。記住我們的藝術、音樂、文學、科學。記住我們不隻是為了生存而生存,我們還創造過美。”

背景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

“他們發現我了,”艾德裡安苦笑,“加密通道被追蹤。伊芙琳,這是我最後一次通訊。保重,老朋友。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告訴林風——如果他能聽到的話——地球曾經很美。真的很美。”

通訊中斷。

全息投影消失,會議室重歸寂靜。

伊芙琳站在那裡,手撐在桌麵上,指節發白。

三分鐘。

短短三分鐘,她得知了人類起源地的末日倒計時。

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地球時間,靜默穹頂啟動前四十八小時。

巴黎,黃昏。

塞納河依然靜靜流淌,倒映著天空中的晚霞。但河岸兩側的景象已經不同往日:街道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臉上戴著簡易的過濾麵罩——空氣中彌漫著教團滲透單位散播的神經抑製粉塵,長期暴露會導致記憶衰退和情緒麻木。

埃菲爾鐵塔的燈光沒有亮起。事實上,整個城市的夜間照明係統在三天前就癱瘓了。官方說法是“能源調配需要”,但人們心知肚明:是為了降低被軌道打擊發現的可能性。

在城市東南郊的地下指揮中心裡,艾德裡安·吳站在巨大的全息作戰圖前。

圖上的紅色區域已經覆蓋了地球表麵67%——那是被教團概念汙染武器影響的區域。在這些區域裡,人類文明的基礎功能正在瓦解:工廠停工不是因為被轟炸,而是因為工人們忘記瞭如何操作機器;醫院混亂不是因為傷員太多,而是因為醫生們開始忘記基本的醫療知識;甚至家庭中,父母有時會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概念剝離。

最溫和也最殘酷的武器。

“總參謀長,”一個年輕的參謀官走進來,臉上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北美防衛區徹底失聯。最後傳來的畫麵顯示……自由女神像在溶解。不是物理上的熔化,而是像沙雕被風吹散那樣,一點點消失。”

艾德裡安閉上眼睛。

自由女神像。那是舊美國時代留下的象征,象征著自由與希望。現在連象征本身都被抹去了。

“民眾呢?”他問。

“混亂加劇,”參謀官的聲音顫抖,“在概念汙染嚴重的城市,已經出現了……認知崩潰現象。有人忘記了自己是誰,在街頭遊蕩。有人忘記了語言,隻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更糟的是,有些人開始主動接受教團的宣傳,認為‘靜默纔是解脫’。”

“教團的滲透單位在哪裡?”

“遍佈全球。他們不直接攻擊,隻是在人群中傳播教義,散播粉塵。我們的部隊嘗試清除,但每次行動後,執行任務的士兵都會……遺忘一部分作戰技能。上週派出的特種部隊,回來時有一半人忘了怎麼開槍。”

艾德裡安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戰爭在物理層麵還沒開始,在概念層麵已經輸了。

“喜馬拉雅保全設施那邊怎麼樣了?”

“所有封存工作已經完成,”參謀官調出資料,“總計四百七十二萬件文物,從石器時代的工具到二十二世紀的量子計算機;一百三十七萬份基因樣本,涵蓋地球上曾存在過的絕大多數物種;還有完整的知識庫,包括人類所有已知語言的詞典、所有科學領域的教科書、所有重要文學藝術作品。”

他頓了頓:“設施入口已經封閉,自毀係統啟動。如果教團試圖強行進入,設施會塌陷,但保全內容會進入深度休眠狀態,理論上可以儲存……十萬年。”

十萬年。

足夠久,久到也許會有新的智慧生命發現它,理解它。

或者久到人類文明——如果還能延續——重新回來開啟它。

“啟動最後的疏散計劃吧,”艾德裡安說,“讓還能思考、還能記憶的人,進入地下避難所。雖然不知道能躲多久,但……”

他沒有說完。但參謀官明白:能多活一天,人類的記憶就能多延續一天。

夜幕降臨。

艾德裡安離開指揮中心,來到地麵。他驅車——手動駕駛,因為自動駕駛係統已經失效——前往巴黎市中心。

街道空蕩得可怕。偶爾有行人經過,也都低著頭快步行走,像躲避無形的追捕。商店櫥窗大多被木板封死,有些玻璃破碎,裡麵的商品被洗劫一空。空氣中除了神經粉塵的甜膩氣味,還有隱約的燒焦味——那是城市邊緣的貧民區在自發焚燒物品,據說火焰可以“淨化汙染”,雖然科學家說這毫無根據。

他在塞納河邊停下,走上那座熟悉的橋。

十二年前,他就是在這裡為伊芙琳送行。那時她還是個剛剛當選執政官的年輕女性,意氣風發,眼中滿是對星環王座未來的憧憬。他們約定,等星環王座穩定了,她要回地球度假,他要帶她去還沒去過的亞馬遜雨林。

“看來要爽約了。”艾德裡安低聲說。

他望向西邊,天空中還殘留最後一抹晚霞。那是今天的日落,也可能是地球作為人類家園的……最後一次日落。

個人通訊器突然響起,是最高優先順序的軍事警報。

他接通,聽到了前線觀測站的緊急報告:

“木星軌道,教團主力艦隊開始移動。預計二十四小時內抵達地月係。靜默穹頂發生器確認啟用,能量讀數……超出預估三倍。”

艾德裡安平靜地聽完,然後說:“按最終預案執行。願人類……不滅。”

他結束通話通訊,在橋欄杆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開啟,裡麵是一張全息照片:年輕的他和年輕的伊芙琳,站在軍事學院的畢業典禮上,穿著製服,笑得燦爛。照片背麵有伊芙琳的筆跡:“給最可靠的戰友。無論我們在宇宙的哪個角落,都要守護好人類的星空。”

艾德裡安撫摸著照片。

然後他站起身,將照片小心地放回內袋,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最後一抹晚霞徹底沉入地平線。

黑夜降臨。

靜默穹頂啟動前六小時。

地球近地軌道,殘存的地球防衛軍艦隊集結在最後一個防線節點。

這支艦隊曾經擁有三百艘各型艦船,如今隻剩下四十七艘,而且大多帶傷。旗艦“長城號”的艦橋上,指揮官李薇看著戰術螢幕,臉上沒有表情。

她是中德混血,母親來自柏林,父親來自北京。三十七歲,已經是地球防衛軍最年輕的艦隊司令官。三個月前,她還計劃著等這次輪值結束就退役,去大學教星際戰略學,和未婚夫結婚。

現在,未婚夫在火星殖民地,早已失聯。而她,將指揮地球文明最後的太空力量,進行一場明知必敗的阻擊戰。

“所有艦船能量填充完畢,”副官報告,聲音乾澀,“但……總司令,我們的彈藥儲備隻夠一次齊射。而且根據計算,即使命中率100%,最多也隻能摧毀教團艦隊5%的兵力。”

“我知道。”李薇說。

“那為什麼還要打?”副官終於忍不住問,“我們可以撤退,可以分散躲藏,可以——”

“因為有些仗,不是為了贏纔打的。”李薇打斷他,“是為了告訴敵人:我們不會默默消失。是為了告訴後來者:曾經有人在這裡戰鬥過。是為了告訴宇宙:人類文明,至少在最後一刻,選擇了反抗而不是順從。”

她調出地球的實時影象。

藍色的星球在螢幕上緩緩旋轉,雲層、海洋、大陸的輪廓清晰可見。那是家園,是所有人類的起源,是文明的搖籃。

“準備戰鬥,”李薇下令,“全艦隊,最大戰速,目標:教團旗艦‘寂靜之喉’。”

四十七艘艦船引擎全開,撲向正在逼近的教團艦隊。

教團艦隊規模龐大,超過五百艘各型艦船,中心是一艘巨大的、形如倒置教堂的黑色艦船——“寂靜之喉”,靜默穹頂的發生器就搭載在上麵。

地球艦隊像一群撲向火光的飛蛾。

戰鬥在沉默中展開——太空中沒有聲音,隻有能量束的交錯、導彈的尾跡、艦船爆炸的光芒。

李薇的“長城號”衝在最前麵,主炮連續射擊,擊毀了三艘教團護衛艦。但更多的教團艦船圍了上來,能量束如雨點般落在護盾上。

護盾數值急劇下降:80%...60%...40%...

“左舷中彈!第三至第五裝甲帶被擊穿!”

“護盾發生器過載!三十秒後崩潰!”

“引擎室報告泄露,傷亡……傷亡無法統計!”

李薇聽著一個個噩耗,神色不變。

她看著戰術螢幕,看著自己的艦隊一艘接一艘化作火光。每一艘船沉沒前,通訊頻道裡都會傳來最後的資訊:

“昆侖號沉沒。告訴地球,我們儘力了。”

“黃河號失去動力。永彆了,母親河。”

“玄武號即將爆炸。人類萬歲。”

十六分鐘。

四十七艘艦船,全軍覆沒。

“長城號”是最後一艘。艦體千瘡百孔,引擎熄火,像個巨大的金屬棺材在真空中漂浮。教團的艦船圍了上來,但沒有立即開火,似乎在欣賞獵物的最後掙紮。

李薇坐在艦長席上,看著舷窗外逼近的黑色艦船。

她開啟全艦廣播。

“全體船員,我是李薇。我們已經無法繼續戰鬥。按照地球防衛軍最終條例,我宣佈:所有船員可以自由選擇投降或……自行了斷。”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柔和:“我個人選擇後者。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我不希望我的記憶被剝奪,不希望我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為何而戰。”

她關閉廣播,開啟個人終端。

裡麵有一封寫給未婚夫的遺書,寫了三個月,始終沒有發出去——因為不知道往哪發。她最後看了一遍,然後刪除了。

不需要了。

她調出艦船自毀程式,輸入密碼。

倒計時:十秒。

在最後一秒,她望向舷窗外的地球。

藍色的星球靜靜懸掛在星空中,美麗,脆弱,永恒。

“再見,家園。”她輕聲說。

“長城號”化作一團光芒。

地球的太空防線,至此徹底崩潰。

靜默穹頂啟動前十分鐘。

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文明保全設施的控製室內。

最後一批工作人員正準備撤離。設施已經完成封閉,自毀係統啟用,保全內容進入休眠狀態。理論上,這些人類文明的遺產可以在這裡沉睡十萬年,等待被發現的那一天。

但設施主管——一位年近七十的曆史學家——決定留下。

“你們走吧,”他對年輕的助手們說,“我老了,走不動了。而且……我想親眼見證。”

“見證什麼?”一個助手問,聲音顫抖。

“見證結束,”老教授平靜地說,“也見證開始。文明的結束,和……新可能的開始。”

助手們猶豫片刻,最終鞠躬離開。他們通過秘密通道前往地下深處的避難所,那裡也許能躲過靜默穹頂的第一波衝擊。

控製室裡隻剩下老教授一人。

他調出設施外部的監控畫麵。畫麵中,喜馬拉雅山脈的雪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天空湛藍,彷彿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天文觀測資料告訴他,教團艦隊已經抵達近地軌道。“寂靜之喉”正在展開,靜默穹頂發生器開始充能。

倒計時五分鐘。

老教授從懷中取出一個古老的紙質筆記本——這是他的個人物品,不在保全清單中。筆記本的扉頁上,有他年輕時寫下的座右銘:

“曆史不是過去,而是尚未結束的對話。”

他翻開筆記本,找到空白頁,拿起筆。

思考片刻,他寫下:

“給未來的發現者:

如果你讀到這些文字,說明你已經開啟了這個設施,說明人類文明——或至少它的遺產——倖存了下來。

我不知你是人類的後裔,還是其他智慧生命。不知你來自哪個時代,哪個星係。

我隻想告訴你:建造這一切的文明,名為人類。我們誕生於地球,學會了思考,創造了藝術,探索了星空。我們有過戰爭與和平,有過愚昧與智慧,有過毀滅與創造。

我們不是完美的,但我們努力過。

如果你是人類,請記住我們從哪裡來。

如果你不是,請至少知道:宇宙中曾有這樣一群生命,他們短暫如蜉蝣,卻試圖理解永恒。

願文明不息。

——地球文明最後的記錄者,陳明遠,於靜默降臨前”

寫完,他將筆記本小心地放在控製台中央。

倒計時一分鐘。

監控畫麵中,天空開始變色。

不是雲層的變化,而是空間本身的變化。天空像被一層極薄的灰色薄膜覆蓋,陽光透過薄膜後變得暗淡、蒼白。薄膜從一點開始擴散,迅速覆蓋整個天穹。

靜默穹頂,啟動了。

老教授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出生在上海,在劍橋讀曆史,在聯合國工作,晚年回到中國研究文明保全。他見過地球最美好的時代——人類團結一心探索星空;也見過最黑暗的時代——內戰、分裂、教團入侵。

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但他不後悔。

“至少,”他輕聲自語,“我們留下了對話的線索。”

灰色的薄膜完全覆蓋天空。

然後,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席捲而來。

不是聲音,不是光,不是任何物理現象。那是一種……抽離感。彷彿整個世界的聲音正在被調低,色彩正在褪去,記憶正在模糊。

老教授感到自己開始忘記。

他忘記了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曆史細節:秦始皇統一六國的具體年份?想不起來了。文藝複興的代表人物?模糊了。第一次登月的宇航員名字?消失了。

但他還記得最重要的東西。

他記得人類這個概念。

記得文明的價值。

記得希望。

他握緊拳頭,用儘最後的意誌力,在心中重複:

“記住。必須記住。文明必須延續。”

灰色完全籠罩了控製室。

監控畫麵變成雪花。

老教授的意識開始渙散,但在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前,他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腦中響起:

“檢測到強烈文明意誌。符合保全協議補充條款。啟動深層封存程式。”

控製室的地板突然開啟,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升起,將老教授籠罩其中。容器內充滿淡金色的液體,他的身體緩緩懸浮,意識陷入深度休眠。

設施的最深處,一個新的保全單元被啟用。

單元標簽上寫著:

“樣本型別:活體文明載體

封存內容:曆史學家陳明遠,攜帶完整人類文明認知框架

預計儲存時限:未知

喚醒條件:檢測到適宜文明重建環境”

而在設施之外,灰色穹頂已經覆蓋了整個地球。

靜默穹頂啟動後一小時。

伊芙琳在星環王座收到了地球發出的最後一條公開資訊。

不是加密通訊,而是麵向全銀河的廣播。訊號很微弱,顯然是用了最後的能量發出的。

資訊內容隻有一段三十秒的視訊。

視訊中,是地球的實時畫麵——從太空視角。藍色的星球依然美麗,但它的周圍,一層灰色的、半透明的薄膜已經完全成型,像一層繭將它包裹。

視訊下方滾動著一行文字:

“地球聯合政府最後通告:

靜默穹頂已啟動。地球文明進入強製靜默狀態。

所有地球公民,感謝你們的存在。

人類文明,不會在此終結。

重複:不會在此終結。

此頻段將永久關閉。

再見,星空。”

視訊結束。

訊號中斷。

星環王座中央控製塔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螢幕,看著那變成灰色的地球影象,看著“訊號丟失”的提示。

伊芙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了艾德裡安最後的話:“告訴林風——如果他能聽到的話——地球曾經很美。真的很美。”

她想起了自己站在埃菲爾鐵塔上的那個下午。

想起了地球的海洋、山川、城市、人群。

想起了人類三百萬年的進化史,五千年的文明史,三百年的星空探索史。

現在,這一切都被一層灰色的膜包裹,靜默。

“執政官……”莉亞的聲音響起,很輕,“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伊芙琳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沒有淚水,隻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平靜。

“繼續工作。”她說,聲音穩定得可怕,“修複防禦,儲備資源,訓練士兵。教團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星環王座。地球淪陷了,但我們還在。人類文明還在。”

她走到控製台前,調出星環王座的全景影象。

“從今天起,星環王座就是人類文明唯一的堡壘。我們不會退縮,不會投降,不會靜默。”

她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記住地球。記住我們來自哪裡。然後,為了還能記住這些的人,戰鬥下去。”

眾人沉默地點頭。

伊芙琳最後看了一眼地球的影象,然後關閉了螢幕。

“現在,”她說,“各就各位。戰爭還沒有結束。”

人群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

伊芙琳獨自留在控製塔。

她走到觀景窗前,望向地球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那裡有什麼。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被灼燒變形的高達徽章,緊緊握在手心。

徽章依然溫暖,彷彿還殘留著林風的溫度。

“林風,”她低聲說,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地球……我們的地球……”

她沒有說完。

因為她知道,有些痛楚,無法用語言表達。

而在星環王座之外,在遙遠的星空中,在那團審判者消散後留下的能量雲中心——

那點金色的光芒,突然劇烈閃爍。

彷彿在回應。

彷彿在承諾。

彷彿在說:

“我聽見了。

我都聽見了。

而現在……

輪到我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