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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方舟內亂!倖存者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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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議會”那艱難而殘酷的決議,並未能像預期那樣帶來穩定,反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更深層、更洶湧的暗流。隔離計劃在執行過程中,儘管力求隱秘和高效,但方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數百萬休眠艙被轉移至邊緣隔離區的景象,終究無法完全掩蓋。恐慌、猜疑和長期壓抑的絕望,在倖存者(包括被喚醒的低風險批次人員、技術支援團隊以及“星塵遺民”等)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裂痕初現:流言與恐懼

最初隻是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晨曦區’根本不是意外,是某種古老的瘟疫爆發了!”

“那些被轉移的人……不是去更好的區域,是被拋棄了!我親眼看到隔離區的閘門落下,那厚度,根本就是監獄!”

“守望者們……他們是不是在決定誰該活,誰該死?”

“為什麼隻轉移某些批次的?是不是我們這些來自特定星球的人,都被標記了?”

流言在食堂、在休息區、在維護通道的角落裡發酵,扭曲,變異。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它將零散的資訊拚湊成最黑暗的圖景。對“守望者”決策的不理解,對自身命運的擔憂,以及對那千億被隔離同胞的複雜情感——既有慶幸自己暫時安全的僥幸,又有免死狐悲的物傷其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危險的、躁動的能量。

很快,這種躁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並迅速形成了兩個鮮明對立的派係。

“贖罪派”,主要由最早追隨林風、信仰“蒼穹”為機械之神的“星塵遺民”,以及部分深受艾瑞斯星人文精神影響、重視集體與犧牲精神的喚醒者組成。他們的領袖是一位名叫卡蘭的原流民祭司,他在g-47星球就以其堅定的信仰和口才著稱。卡蘭在集會上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們將同胞送入冰冷的囚籠,等待可能的死亡,這與‘收割者’何異?與克勞德何異?巨神的教誨是守護與希望,不是冷酷的算計!我們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火種’,就拋棄我們的人性!我們必須想辦法拯救他們,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要我們付出代價!否則,我們儲存下來的,隻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這是對逝去先輩的背叛,是對我們自身文明的褻瀆!”

“贖罪派”要求立刻停止隔離政策,傾儘所有資源研究解救方案,甚至主張在最終時刻來臨時,與所有同胞(包括變異風險者)共同麵對命運,無論那是生存還是毀滅。他們將隔離政策視為一種不可饒恕的“原罪”,呼籲以“贖罪”的態度重新審視決策。

“火種派”

則主要由原聯邦技術官僚、部分軍方背景的喚醒者,以及那些極度理性、將文明延續視為最高甚至唯一目標的人組成。他們的代表人物是馬斯克博士,一位資深的生命維持係統專家,以冷靜乃至冷酷的邏輯著稱。他在辯論中寸步不讓:

“情感用事隻會導致全體滅亡!‘晨曦區’的慘劇還不夠警示嗎?千億潛在變異體一旦失控,方舟瞬間就會從避難所變成墳墓!‘守望者’的決定是痛苦的,但卻是唯一理性的選擇!儲存火種,意味著必須做出犧牲。為了大多數人的生存,為了文明能夠延續,必要的‘修剪’是不可避免的。這不是殘忍,這是責任!是延續文明火種必須背負的十字架!”

“火種派”堅決支援“守望者議會”的決議,認為任何試圖拯救高風險休眠者的行為都是在玩火**,是在拿整個文明的未來做賭注。他們要求加強管製,甚至有人私下提議,應該對“贖罪派”的“煽動性言論”進行限製,以維持方舟秩序,確保“火種計劃”順利執行。

兩派的爭論很快從言語交鋒演變為實際行動。

“贖罪派”的信徒們開始在一些通往隔離區的非主要通道前靜坐、祈禱,試圖阻止物資運輸車輛通過,聲稱要“用身體守護同胞的最後尊嚴”。

而“火種派”的支援者則組織起“秩序維持隊”,手持非致命性武器,與靜坐者形成對峙,要求他們“為了大局,立刻解散”。

摩擦日益增多,口角演變為推搡,推搡又很快升級為小規模的肢體衝突。方舟內部原本和諧共存的氣氛蕩然無存,信任的基石崩裂,猜忌和敵意如同病毒般在曾經並肩作戰的倖存者之間傳播。

“夠了!”

赤瞳的怒喝在一次雙方於三號物資中轉站爆發的大規模混戰現場炸響。她率領著忠於她的“暗刃”衛隊強行介入,用高壓電擊和震懾彈分開了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她站在堆放的物資箱上,猩紅的披風無風自動,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

“看看你們的樣子!‘收割者’還沒打進來,你們就要自己把自己撕碎了嗎?!有力氣內鬥,不如去檢查一下武器係統,去維護一下引擎!都給我滾回各自的崗位!再有無故聚集、煽動暴亂者,以叛艦罪論處!”

赤瞳的鐵血手腕暫時壓製住了表麵的衝突,但深層的裂痕已然無法彌合。雙方轉入了更隱蔽的對抗:“火種派”利用掌握的行政和技術資源,暗中限製“贖罪派”的活動空間和物資配給;而“贖罪派”則利用他們對部分底層維護係統和民間網路的熟悉,傳播不利於“火種派”和“守望者”的訊息,甚至開始秘密囤積工具和武器,為“最終的行動”做準備。

這場內亂的核心風暴眼,正是“守望者”團隊本身。

莉亞在實驗室裡不眠不休,試圖找到逆轉變異的方法,但進展緩慢,每一次失敗都讓她更加焦躁,也對隔離政策產生更深的負罪感,內心無形中偏向“贖罪派”。

老傑克和伊芙琳則更傾向於“火種派”的理性,他們認為在終極威脅麵前,必須有人做出艱難的決定,並堅持下去。

赤瞳是堅定的秩序維護者,但她內心深處,何嘗不為那被隔離的千億生命感到刺痛?她的強硬,更多是為了避免更慘烈的內部流血衝突。

艾瑪與雷恩的意識融合體不斷執行著各種模型,但資料無法解決人性的複雜方程。

而林風,承受著最大的壓力。他的左手晶體彷彿能感受到方舟內部彌漫的負麵情緒——恐懼、憤怒、絕望、背叛——這些情緒如同尖刺,不斷乾擾著他與“黑洞長城”及外部威脅的共鳴。他獨自一人在“蒼穹”的機庫中,撫摸著機甲冰冷而龐大的裝甲。這台陪伴他跨越了星辰與維度的夥伴,此刻也無法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錯了嗎?”他對著沉默的“蒼穹”低語,“為了一個可能存在的未來,犧牲掉現在的人性……這條路,真的對嗎?”

卡蘭曾秘密求見過他,言辭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悲憤:“巨神大人!您是我們信仰的指引!請您帶領我們,走回充滿光明的道路,而不是在這黑暗的理性中迷失啊!”

馬斯克博士也遞交過冗長的報告,用詳儘的資料論證著隔離政策的必要性,並警告“贖罪派”的情緒化行為正在將方舟推向毀滅的邊緣。

林風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理解“贖罪派”的痛苦與堅持,也明白“火種派”的理性與無奈。他的決策本意是在絕境中尋找一條狹窄的生路,卻沒想到首先點燃了內部的戰火。

暗流洶湧與克勞德的低語

就在這內部矛盾愈演愈烈之時,零號捕捉到了一些極其隱蔽的、異常的資訊流。這些資訊流巧妙地利用了方舟內部網路的混亂和情緒波動作為掩護,散播著更加具有煽動性和分裂性的言論。

“‘守望者’早已不是當年的救世主,他們變成了新的神,在決定凡人的生死!”

“林風的左手,那真的是拯救的力量嗎?或許,那纔是引來‘收割者’,帶來一切災難的根源!”

“為什麼‘火種派’的人占據著更好的崗位和資源?這公平嗎?”

這些言論如同毒蛇,精準地咬在雙方最敏感的神經上。零號追蹤這些資訊流的源頭,發現它們經過了極其複雜的加密和路由,最終指向的方向……隱約與木星軌道附近那個克勞德的訊號源有關。

“他在火上澆油。”零號將分析結果呈報給林風,“他在利用我們內部的矛盾,加速我們的分裂。他在等待我們自我毀滅,或者……逼迫我們做出更極端的舉動。”

林風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外有“收割者”步步緊逼,內有同胞分裂對抗,暗處還有克勞德如毒蛇般窺伺、挑撥。方舟,這承載著人類最後希望的孤舟,正從內部開始崩裂。

“必須做點什麼了。”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然而,還沒等“守望者議會”商討出應對內部危機的有效策略,一場由“贖罪派”策劃的、旨在“解放”隔離同胞的激烈行動,在極端情緒的發酵和外部陰謀的煽動下,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猛烈地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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