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被從深海的淤泥裡硬生生拽出,帶著撕裂般的劇痛和令人窒息的粘稠感。林風猛地吸了一口氣,卻嗆入滿嘴濃重的鐵鏽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那是血,大量乾涸或新鮮的血。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抽動都牽扯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視覺一片模糊,隻有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紅在視野裡暈染、流淌,如同打翻的劣質顏料桶,塗抹在視野所及的一切之上。
他努力眨動眼睛,試圖驅散眩暈。模糊的景象漸漸聚焦。
牆壁。一麵巨大、粗糙、由不規則巨石壘砌而成的牆壁。但這麵牆並非它本來的顏色。從地麵一直向上延伸,直到他模糊視線幾乎看不清的高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粘稠的、暗紅發黑的東西。那是……凝固的肉糜?破碎的內臟?還有一些扭曲變形的金屬碎片、不知名的皮革殘骸,像一幅由死亡與毀滅繪就的抽象壁畫,糊滿了整個牆麵。刺鼻的血腥味和一種內臟破裂後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霸道地占據了每一縷空氣。
「嘔……」胃部一陣翻江倒海,林風本能地乾嘔起來,喉嚨裡火燒火燎。他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手掌卻按在了一片冰冷濕滑、帶著彈性的東西上。低頭一看,半張扭曲的人臉,眼睛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就在他的手邊。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觸電般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中衝撞:工作室裡閃爍的警示燈,除錯了一半的元祖高達模型,窗外驟然變得如同末日般慘白的天光,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響和身體被無形巨力撕扯、拋飛的恐怖失重感……次元震?那個隻在科幻設定裡看過的名詞?
他抬起頭,試圖尋找答案。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翻滾著,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紫。等等……那是什麼?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天空中,懸掛著兩輪月亮!一輪巨大、慘白,如同死去的眼珠;另一輪較小,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邊緣似乎還在緩緩蠕動,散發著妖異的光暈。雙月淩空!這絕非地球!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腳下大地劇烈的震顫,將林風從震驚中狠狠拽回現實。他下意識地循聲望去,視線越過殘破的矮牆和堆積如山的瓦礫。
戰場!
或者說,屠宰場!
就在數百米外一片相對開闊的焦土上,一場顛覆他認知的戰鬥正在進行。一方是……人形機甲?林風腦中瞬間閃過高達、紮古這些熟悉的身影,但眼前的造物卻截然不同。那是一台高度目測在十五米左右的鋼鐵巨人,風格粗獷得近乎野蠻。它通體覆蓋著厚重的、布滿鉚釘和粗糙焊接痕跡的深灰色裝甲,棱角分明,毫無流線感可言,像是一個由笨重鐵塊粗暴拚接起來的移動堡壘。它的頭部是一個簡陋的楔形觀察塔,閃爍著微弱的黃色光芒。一條手臂末端連線著一柄巨大的、刃口布滿缺口的實體戰斧,另一條手臂則裝備著一個粗短的炮管,此刻炮口正冒著縷縷青煙。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高達」?林風感到一陣荒謬和寒意。這玩意兒的設計理念簡直落後了幾個世紀!重心高得離譜,關節結構臃腫,傳動效率肉眼可見的低劣。他幾乎能想象出它內部那巨大而低效的動力核心是如何掙紮著驅動這身沉重鐵殼的。
而它的對手……
林風的心臟瞬間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那是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恐怖生物。體型比那台人形鐵塊還要龐大一圈,形似一頭放大了數十倍的、披掛著厚重骨甲的巨狼。它的頭部猙獰,獠牙交錯,滴落著粘稠的涎水。覆蓋全身的並非毛發,而是層層疊疊、閃爍著金屬般幽冷光澤的墨綠色甲殼,如同活著的裝甲。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條尾巴,末端並非鬃毛,而是一簇不斷扭曲、閃爍著電弧的紫黑色晶體尖刺。
這頭恐怖的異獸正以與其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圍繞著那台笨重的魔裝鎧(林風姑且這麼稱呼它)高速移動、撲擊。每一次撲擊都帶起沉悶的破空聲和地麵劇烈的震動。魔裝鎧的巨斧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狠狠劈下,卻被異獸一個靈巧至極的側躍輕鬆躲過,斧刃深深嵌入焦黑的土地。魔裝鎧駕駛員顯然慌了,另一隻手臂上的短炮倉促開火,一道赤紅色的能量束呼嘯而出,卻隻在異獸肩部的厚重甲殼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連裂紋都沒能產生多少。
「吼——!」
異獸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帶著殘忍的興奮。它抓住魔裝鎧收招的破綻,龐大的身軀猛然突進,布滿骨刺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魔裝鎧相對脆弱的腰腹關節連線處!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如同地獄的喪鐘般響起!
滋啦——!
厚實的複合裝甲在那閃爍著幽光的骨爪麵前,竟脆弱得像一層硬紙板!爪尖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輕而易舉地撕開了裝甲層,深深嵌入內部的機械結構!無數扭曲的管線、斷裂的液壓杆、破碎的齒輪如同被解剖的內臟般瞬間暴露出來,噴濺出滾燙的蒸汽和不知名的冷卻液!駕駛艙內,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透過破損的擴音器傳了出來,隨即被淹沒在金屬結構崩潰的恐怖巨響中。
魔裝鎧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巨人,那條持斧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巨斧「哐當」一聲砸落在地。它試圖用殘存的炮管手臂去反擊,動作卻遲緩得像生了鏽。
異獸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它沒有給獵物任何喘息的機會。布滿利齒的巨口猛地張開,狠狠咬向魔裝鎧失去防護的肩部關節!恐怖的咬合力瞬間爆發!
哢嚓!嘎嘣!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令人牙酸。魔裝鎧那條裝備著短炮的手臂,連同下麵一大塊肩部裝甲和內部複雜的傳動結構,竟被異獸硬生生撕扯了下來!斷裂處,粗大的金屬骨骼扭曲變形,粗如兒臂的線纜像被扯斷的腸子一樣耷拉著,劈啪閃爍著危險的電火花。那條沉重的金屬斷臂被異獸像丟垃圾一樣隨意甩開,砸在遠處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大片的煙塵。
失去一臂的魔裝鎧徹底失去了平衡,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駕駛艙內絕望的嗚咽和警報的尖鳴混雜在一起。異獸的尾巴高高揚起,那簇紫黑色的晶體尖刺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碗口粗細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紫色能量光束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魔裝鎧的頭部觀察塔!
轟——!
劇烈的爆炸發生。魔裝鎧那楔形的頭部連同小半個胸腔結構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瞬間化為無數燃燒的碎片,混合著更加濃稠的血肉和組織物,如同節日裡最殘酷的煙花,噴射向四麵八方。失去「頭顱」的巨大殘軀在原地僵直了一瞬,隨即帶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呻吟,如同被砍倒的巨樹,轟然向後倒塌,重重砸在林風前方不遠處的廢墟上!
咚!
整個大地再次顫抖。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流、濃重的血腥味、金屬燒熔的焦糊味以及漫天飄落的灰燼,狠狠拍在林風的臉上,幾乎讓他窒息。滾燙的金屬碎片和粘稠的組織液如同雨點般劈啪落下,有幾滴甚至濺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帶來一陣灼痛。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林風的心臟,幾乎要將其捏爆!他目睹了全過程,從魔裝鎧笨拙的攻擊,到被輕易撕開裝甲,再到被咬斷手臂,最後被一炮爆頭。那台在他眼中設計粗劣的魔裝鎧,在這個世界可能是重要的戰爭兵器,但在那頭恐怖的異獸麵前,脆弱得像孩童的玩具!自己呢?一個手無寸鐵、剛剛從異世界摔得七葷八素的普通人?恐怕連塞那怪物牙縫都不夠!
「跑!」求生的本能如同高壓電流般貫穿全身,壓倒了四肢百骸的劇痛和胃裡的翻騰。他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起來,逃離這片血腥的屠宰場。然而,就在他身體剛剛抬起一半的瞬間——
嗚……!
一陣低沉、充滿威脅的嗚咽聲,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息,如同冰冷的刀刃,貼著他的後頸響起。
林風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就在他身後不足五米處,另一頭異獸不知何時悄然出現!體型比撕碎魔裝鎧的那頭稍小,但形態更加詭異。它像一隻巨大的、甲殼覆蓋的蜥蜴,四肢著地,一條分叉的舌頭嘶嘶吞吐著,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他。它的背部高高隆起,覆蓋著厚重的墨綠色骨板,骨板縫隙間流淌著不祥的紫色光暈。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前爪,異常粗壯發達,爪尖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長度堪比成年人的手臂,此刻正微微抬起,爪尖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滴落的暗紅色血液。
它顯然是被魔裝鎧倒塌的巨響和血腥味吸引來的。此刻,這頭掠食者發現了新的、唾手可得的獵物——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異界來客。
沒有警告,沒有試探。這頭蜥蜴形異獸後肢猛地蹬地,焦黑的泥土被刨開,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直撲林風!那張布滿細密獠牙、散發著惡臭的血盆大口,在林風的視野中急速放大,目標明確——他的頭顱!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扼住了林風的喉嚨!大腦在極致的恐懼中一片空白,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他幾乎能看到異獸喉嚨深處蠕動的肉壁和那致命的利齒上閃爍的寒光。
「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冰冷的、純粹由邏輯和知識構成的「聲音」猛地在他近乎空白的大腦中炸響!那不是語言,而是一幅幅高速閃過的畫麵:高達模型精細的關節結構圖、大學機械原理課上教授講解的受力分析圖、液壓杆工作原理的剖麵動畫、槓桿原理的經典圖示……最後定格在一張清晰無比的圖片——一個巨大的齒輪組,在液壓杆的驅動下,死死卡住了某個巨大機械臂的關鍵軸承!
這個源自他靈魂深處、屬於地球機械工程師林風的「知識庫」,在死亡的絕對威脅下,被徹底啟用了!
求生的本能與工程師的本能瞬間融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掃過身邊最近的廢墟——那正是剛剛倒塌下來的魔裝鎧殘骸!
斷裂的、扭曲的金屬框架如同巨獸的屍骨。一塊半人高的、布滿凹坑和劃痕的肩甲殘片斜插在泥土裡,邊緣鋒利。一根斷裂的傳動軸裸露在外,一端連線著半毀的液壓杆,另一端則是一個臉盆大小、齒牙猙獰的傳動齒輪!那齒輪雖然邊緣有些破損,但核心部分結構依然相對完整,齒槽深邃。
就是它!
林風的身體在思維做出完整指令前就已經動了!求生的意誌壓榨出身體最後一絲潛力。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頭矯健的獵豹,猛地撲向那堆滾燙的殘骸!灼熱的金屬表麵燙得他手掌發出嗤嗤輕響,但他完全顧不上了!
右手抓住那塊厚重肩甲殘片的邊緣,入手沉重冰冷,帶著死亡的氣息。左手則死死扣住那根連著巨大齒輪的斷裂傳動軸!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拽!嘎嘣!傳動軸與液壓杆的連線處本就受損,被他這拚死一拉,竟真的扯了下來!
異獸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臨頭!腥風撲麵,死亡近在咫尺!
林風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他背對著撲來的巨獸,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猛地半蹲,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將那塊沉重的肩甲殘片像盾牌一樣向後上方狠狠頂去!同時,左手抓著那沉重的齒輪,看也不看,憑借剛才驚鴻一瞥的記憶和腦中瞬間完成的軌道計算,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預判中異獸前爪關節內側一個特定的凹陷處——那裡通常是肌腱和甲殼連線相對薄弱的「窩點」——猛砸了過去!這不是盲目的投擲,而是如同將一枚精確的銷釘打入預定孔位!
砰!哢嚓!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聲悶響,是沉重的肩甲殘片結結實實撞上了異獸揮下的巨爪!巨大的衝擊力讓林風雙臂劇痛,如同被攻城錘砸中,整個人被撞得向前踉蹌撲倒,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沉重的肩甲也脫手飛出。
但就在撞擊發生的瞬間,那枚被林風精準「投遞」出去的巨大齒輪,也帶著他拚儘性命的力量和地球工程師對機械結構的深刻理解,不偏不倚地楔入了異獸前爪關節內側那個關鍵的「窩點」!
異獸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它那原本誌在必得、帶著毀滅力量的撲擊,在利爪即將觸及林風後背的瞬間,硬生生被卡住了!那枚嵌入關節窩的齒輪,如同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裡投入了一顆堅硬的石子,死死地卡在了最關鍵的傳動節點上!
「嗷——?!」
異獸發出一聲充滿驚愕和暴怒的痛嚎!它那冰冷的豎瞳裡,第一次映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它本能地想要抽回爪子,但那嵌入關節的齒輪卻像生了根!強行發力,隻會帶來關節結構撕裂般的劇痛!它瘋狂地甩動那條被卡住的前肢,試圖將異物甩脫,沉重的身軀在原地暴躁地扭動、踩踏,地麵被它刨出一個個深坑,泥土飛濺。
林風重重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但他顧不上這些,掙紮著抬起頭,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死死盯著那頭因關節被卡而陷入短暫混亂和暴怒的異獸。
成功了!那本應將他撕碎的利爪,此刻正以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僵在半空,被一枚來自異世界廢墟的齒輪,死死地卡在了命運的節點上!高達模型說明書上的結構圖,機械原理課上枯燥的槓桿受力分析,在這一刻,成了他從地獄爪牙下搶回性命的唯一籌碼!
「呼…呼……」林風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肺葉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他殘破的衣服,緊貼在冰冷的麵板上。暫時安全了?不!那怪物隻是被暫時困住,它的力量太恐怖了!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剛剛脫手飛出的肩甲殘片——那塊救了他一命的臨時盾牌。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肩甲殘片掉落的地方,一片狼藉的焦土上,正緩緩蒸騰起詭異的紫色煙霧。那殘片厚重的金屬表麵,赫然沾染著一大片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流淌的液體!正是那頭蜥蜴形異獸爪尖殘留的紫色粘液!
此刻,這可怕的液體正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肩甲殘片那看似堅固的合金錶麵,如同被強酸腐蝕的紙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凹陷、溶解!縷縷帶著刺鼻怪味的紫色煙霧不斷升騰而起,金屬被腐蝕的痕跡如同醜陋的傷疤,迅速蔓延開。
林風死死盯著那不斷溶解的金屬和蒸騰的詭異紫霧,一股比剛才直麵死亡更深的寒意,從脊椎深處不可抑製地竄了上來。這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強酸!它帶著一種生物活性般的侵蝕力,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誌,貪婪地吞噬著金屬!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剛才他正是用這隻手死死抓住過那塊沾有腐蝕液的肩甲邊緣。掌心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如同無數根燒紅鋼針刺入般的麻癢和灼痛!
他顫抖著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幾處麵板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斑點。斑點周圍的麵板微微腫脹,像被某種劇毒的蟲子蟄過。那麻癢灼痛的感覺,正從這些斑點深處,如同毒藤的根須,一點點向他的血肉深處鑽探!
這腐蝕液,不僅能溶解金屬……它甚至能侵蝕活物!
「該死!」林風低罵一聲,狠狠在旁邊的泥土上蹭著手掌,試圖蹭掉那致命的殘留物。但灼痛感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怒般更加清晰。他抬起頭,那頭被卡住關節的異獸還在暴躁地掙紮、嘶吼,每一次扭動都讓那卡死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枚救命的齒輪,在異獸恐怖的力量下,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邊緣出現細微的變形。
齒輪能堅持多久?他不知道。
遠處,那頭撕碎了魔裝鎧的巨狼形異獸似乎被同類的掙紮和嘶吼吸引,緩緩轉過了龐大的、沾滿血肉碎塊的頭顱,冰冷的獸瞳閃爍著殘忍的探究光芒,遙遙鎖定了林風這個渺小的存在。
更遠處,廢墟的陰影中,似乎有更多蠢蠢欲動的輪廓在晃動,被濃重的血腥味和此地的動靜吸引而來。
危機,遠未結束。這僅僅是開始。
林風背靠著冰冷的、沾滿血肉的殘垣斷壁,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掌心那傳來陣陣詭異灼痛的紫色斑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抬起頭,望著鉛灰色天空中那兩輪妖異的月亮——慘白與暗紅,如同兩隻冷漠注視大地的眼睛。
「活下去……」他對著這片陌生而殘酷的異界天空,從齒縫裡擠出嘶啞的低語,帶著血腥味和鋼鐵的決心,「不管用什麼方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