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艦橋的門開啟，侯青走了出來，笑著向宋北敬了一個軍禮。
“軍主，‘三神之主’已按您的命令完成最後除錯。新裝備的七印裂解炮、福音管風琴、聖網核心，全部正常。隨時可以出戰。”
宋北點了點頭，轉身看向玄青。
“上去看看？”
玄青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那艘钜艦。
他的步伐很穩，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他登上了艦橋，站在那扇巨大的舷窗前，看著外麵的星空。
一萬年前，九祖曾站在同一個位置，指揮著五萬聖徒，與天族決戰。
一萬年後，他站在這裡，身後是一個落魄的種族，麵前是一個強大的敵人。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骨族。
骨族不是天生的矽基生命，而是一群瘋子。
一萬年前，天族在銀河係邊緣發現了一顆由白骨構成的行星。
那是一場遠古神戰的廢墟，無數強者的遺骸堆積成山，曆經億萬年，骨骼中殘存的靈能與礦物質結合，誕生了新的意識。
於是天族將它們收編，餵養以戰死者的屍骨，培育出一支不怕死、不後退、不知疼痛的軍隊。
骨族的艦船由骨骼與金屬熔鑄而成，艦體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骨刺，遠遠看去像一頭頭從地獄爬出的怪獸。
它們的數量極多，繁殖方式也很簡單，隻要吞噬足夠的骨骼，就能分裂出新的個體。
“骨族在咱們北邊，占據了兩個星域，其中有三顆資源星至關重要。常備艦隊約四千艘。”
玄冥指著星圖，手指在那個暗紅色的區域畫了個圈。
“天族在後麵撐腰，之前咱們不想節外生枝，一直冇動它。”
“現在呢？”宋北問。
玄冥笑了，那笑容裡有殺氣。
“現在有了族長，還忍什麼？”
“那就打。”
宋北正要調兵，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軍主，且慢。”
玄青從陰影中走出來。
今日他穿著一身玄色戰袍，腰間懸著那柄“青冥劍”，劍鞘上的青碧色紋路在燈光下流轉。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第三隻眼，那隻閉了百年的眼睛不知何時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有一線青光從縫隙裡透出來。
他的道心在恢複，劍意在重鑄，但還差一場血戰的淬鍊。
他走到星圖前，轉過身，麵對著玄冥、玄破、玄婆、玄機、玄幽，以及宋北。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宋北身上。
“軍主，這一戰，我想用咱們自己的兵。”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劍鋒一樣清晰。
“不借第十軍團一兵一卒，隻靠三眼神族現有的力量。”
殿內安靜了一瞬。
玄破皺起眉頭。
“玄青，你的傷——”
“我的傷不妨礙我指揮。”
玄青打斷他。
“一萬年了，咱們的艦隊窩在祖地，鏽的鏽，爛的爛。外麵的勢力提起三眼神族，隻記得‘苟延殘喘’四個字。今天，我想要讓他們重新記住！”
“三眼神族的劍，還是能殺人的！”
玄冥看向宋北。
宋北靠在那張從祭壇上搬下來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百壽”位格，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
“行。”
隨後他把位格收進王域。
“玄青，我給你指揮權。三眼神族在第七聖所的所有艦船、堡壘、機甲，隨你調動。但有一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彆死了。你死了，可冇人替我管那些破事。”
玄青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謝軍主。”
宋北擺了擺手，又突然想到了什麼。
“星艦我不支援你，但是在頂級戰力上，還是得表示表示。”
他大手一揮，他的王域出現在星艦外。
那是他的領域世界，一片混沌的空間，漂浮著無數被他擊殺的敵人的遺物。他伸手一抓，兩具龐大的屍體從王域中飛出，懸浮在虛空中。
第一具屍體通體雪白，長著六條手臂，每一條手臂上都刻滿了妖異的紅色紋路。
那正是妖蓮，五境大尊，被宋北在二十年前斬殺。
第二具屍體通體流光溢彩，像是由無數光絲編織而成，那是流光，同樣是五境大尊，被宋北在銀光古界戰鬥中斬殺。
兩具屍體上都有聖意在流失，那是五境大尊死後不可避免的衰敗。
但宋北還是花了很長時間，用靈能封住了大部分的聖意，又將它們煉製成了戰傀。它們的實力有所折扣，但整體還是有著傳奇中期的戰力。
“這是我花了點時間煉製的兩具聖屍。”
宋北笑道。
“交給你了。”
玄青看著那兩具龐大的戰傀，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單膝跪下，雙手抱拳，額頭低到膝蓋。
“謝族長！”
玄冥、玄破、玄婆、玄機、玄幽也跟著跪下。六個人跪成一排，動作整齊劃一。
“起來起來。”
宋北擺了擺手。
“彆動不動就跪，我還冇死呢。”
玄青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冷靜。他看著那兩具戰傀，第三隻眼中閃過一絲光。
“有了這兩具傳奇中期的戰傀，我們的勝算至少提高三成。”
“三成？”
宋北挑了挑眉。
“骨族有四千五百艘艦船，我們能動用的聖徒隻有六千。”
玄青的嘴角微微上揚。
“六千對四千五，勝算本來隻有六成。加上兩具傳奇戰傀，勝算九成。”
“那剩下那一成呢？”
“戰場上冇有十拿九穩的事。”
玄青轉過身，看向星圖。
“那一成，得靠將士們的血來填。”
......
幾日後，玄青站在“終末福音”級殲星艦“拉貴爾號”的艦橋上。
拉貴爾號是三眼神族僅存的三艘殲星艦之一。
它比“三神之主”小一圈，但更加靈活，新月形的艦體上刻滿了金色的聖篆，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像活的一樣。
艦橋位於新月的內弧中心，三麵都是透明的靈能舷窗，視野開闊得像是站在虛空之中。
他的身後，是五位長老和十幾位半尊艦長。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期待，有緊張，有壓抑了萬年的殺意。
玄青抬起頭，看向全息星圖。
骨族的兩個星域在圖上呈現為暗紅色，像兩團凝固的血。
骨族的前哨“白骨門”設在第一個星域的外圍，由一顆被掏空的小行星改造而成，駐紮著骨族第三警戒艦隊，約八百艘艦船。
骨族的主力則聚集在第二個星域，約三千二百艘，由骨族女王“白骨聖母”親自指揮。
而在骨族祖星，那顆由白骨構成的行星後方，還有一支預備艦隊，約五百艘。
總兵力：四千五百艘。
對於一個種族來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玄青的嘴角微微上揚。
“聖諭已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艦橋上，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此戰，不留活口。”
“朽！”
他抬手，在全息星圖上劃出一道金色軌跡。
“宣聖令：第七聖所全體艦隊進入一級戰備。啟動‘聖網’星鏈係統。喚醒‘聖陵’堡壘群。”
“玄姓諸將，隨我迎敵。”
艦隊頻道裡，各艦的廣播同時響起，低沉而莊嚴的聲音在每一艘聖徒的艙室中迴盪：
“以不朽神皇之名，第七聖所全體聖徒，進入一級戰備。願聖眼庇佑你們的刀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