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北的這句話時，
玄冥的嘴唇在抖。
他低下頭，最終還是把那句“謝謝”給嚥了回去。
這時玄婆也走了過來，蹲在宋北另一邊。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亮，不是淚，是某種更沉的、壓在心底很久的東西。
她伸手，替宋北擦了擦額頭的汗，動作很輕，像祖母在照顧孫兒。
“宋尊主，”
她開口，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老婆子想問一下。吾族這天燭目，你為何能——”
宋北靠在那裡，閉著眼睛，聲音很輕。
“之前天神洗禮的時候，三位前輩傳授於我的。幸好我還算有幾分參悟天賦，不然今天可真要血戰一番了。”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
玄機拄著柺杖，那隻“玄機之眼”在額頭上緩緩轉動，他看著宋北，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按照族規，凡是能呼叫天燭目，況且還得到神授……”
他頓了頓，看向其他幾位長老。他們的眼神十分複雜，但僅僅過了幾秒便變得無比堅定！
緊接著幾位長老同時起身。他們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他們居然站成一排，麵對著宋北，然後同時彎下了腰。
也不是純粹的鞠躬，而是行古禮，右手撫胸，左手負後，額頭低到膝蓋。那是三眼神族最古老的禮節，是臣子對君主行的禮。
“吾玄冥。”
“吾玄婆。”
“吾玄機。”
“吾玄破！”
“吾玄幽。”
“吾玄青。”
“見過族長。”
“見過族長，”
.......
宋北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他們要說些感謝的話，說些“大恩大德冇齒難忘”之類的客套話。
可他聽到了什麼......
族長？！
他張了張嘴，轉頭看向墨大人。墨大人的虛影站在他身後，已經很淡了，像一層薄薄的霧。
但她還在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慰，像是釋然，又像是“我就知道會這樣”。
“按照族規，”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在低語，
“吾族族長之位，曆來由能呼叫天燭目者繼承。況且你還得到了三位半神的傳承……”
她看著宋北，眼睛裡有光在閃。
“宋北，你現在攤上事了。”
宋北聽聞也是哭笑不得。
冇錯儘管結果是如此的戲劇化，但宋北也不會拒絕。
一是他需要三眼神族的力量，同時......
三眼神族也需要，他！
他扶著玄青的肩膀站起來，腿還有些軟，但腰板挺得很直。隨後他又走到幾位長老麵前，伸出手，扶起最前麵的玄冥。
“幾位長老不必客氣。”
他頓了頓，笑了笑。
“既然趕鴨子上架，那我就試試。”
玄冥直起身，看著宋北，眼眶有些紅。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下去，然後開口，聲音恢複了大長老的那種乾脆。
“族長，這次天族失利，儘管短期內不會……”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但後麵定會再次捲土重來。而且天佛半神已經注意到你了。”
宋北點了點頭。
“所以啊，我們也得有些準備。”
“準備？”
玄冥的眼睛亮了。
“族長有什麼——”
宋北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他吐出一個字。
“打！”
......
“那就打！”
玄冥也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經一萬年冇說過這個字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作為大長老，身後是整個種族的生死命運，他不敢賭。
每走一步都要反覆掂量，說每一句話也要考慮後果。
一萬年了，他活得像一個在懸崖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腳踩空，把整個種族帶進深淵。
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那個年輕人站在他麵前，說“打”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賴一般。
可那種平淡裡有一種東西，是他很久冇有見過的，底氣。
還有一種很難得的少年心氣！
這不是狂妄，也不是衝動，而是一種算清楚了所有後果之後依然選擇前進的決絕。
墨大人似乎也懂得了宋北的意思。
她的虛影微微凝實，隨後抬手在空中一劃。
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從殿堂中央升起，光影交織，將三目星域及周邊數百光年的星空儘數展現在眾人眼前。
星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藍色的，是三眼神族的控製區；紅色的，是天族及其附庸勢力的據點；灰色的，是尚未被任何勢力染指的地帶。
但很直觀的可以看出藍色少得可憐，像幾塊被海水淹冇的礁石，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星圖邊緣。紅色則很多，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從四麵八方包圍著那幾塊藍色礁石。
宋北走到星圖前，目光落在那片藍色的區域。
“三目星域也在北部星域。”
他抬起手，指尖在星圖上點了點，然後移向那些紅色光點，一個個點過去。
“周邊幾個星域，都是天族扶持的附庸勢力。輝石族、骨族、銀霜族……實力不強，傳奇戰力最多一兩個，有的甚至連傳奇都冇有。”
玄冥站在他身邊，右肩還在滲血，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石板上，但他顧不上擦。
他看著那些紅色光點，眼中滿是苦澀。
“這些勢力，之前礙於天族，一直冇有拔掉。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
“打掉一個，天族就會派來兩個。打掉兩個，天族就會派來四個。我們打不起啊。”
宋北點了點頭。
“所以，這次我來打！”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玄冥、玄破、玄婆、玄機、玄幽、玄青，以及那些還站著的、還活著的、還在喘氣的人。
“到時候，我會抽調我的第十軍團。兩支部隊協同作戰，從東西兩個方向同時推進。先拔掉這些附庸，切斷天族的爪牙。然後……”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星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從三目星域一直延伸到天族疆域的邊緣。
“然後，建立屬於我們的防禦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們必須抓住發展的機會，讓天族忌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木頭裡。
“不然，可就真冇機會了。”
玄冥的眼睛亮了。
但很快，那亮光又暗了下去。
他想到一個問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宋……族長，人族那邊，會答應嗎？”
宋北笑了。
他從王域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枚翠綠色的位格，一枚金黃色的位格。
“百壽”和“千陽”。
兩枚位格懸浮在他掌心上，一綠一金，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但在昏暗的殿堂裡，格外耀眼。
幾位長老的目光同時被吸引過去，像飛蛾被火焰吸引。那是位格，是無數強者窮儘一生都無法觸及的東西。
一枚下位位格，幾乎就能造就一位大尊，不是那種勉強的、磕磕絆絆的偽傳奇，而是真正的、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五境大尊。
即使是成神的把握也能增添幾分。
這樣的東西，放在任何勢力，都是鎮族之寶。
宋北握著那兩枚位格，笑容不變。
“人皇大人，會同意的。”
“而且可能這一切都是他......”
......
（來啦，從老家回來晚啦抱歉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