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星域。
如果說太陽係是人類文明的起源地,那麼薪火星域就是現在人類文明的絕對核心。
無數殖民星環繞著那顆巨大的恒星運轉,星艦穿梭如織,戰爭堡壘更是星羅棋佈。這裡是人類力量的象征,也是整個人族在星海中立足的根基。
一處最高殿堂之內,幾道虛擬身影正在激烈討論。
全息投影將來自不同星域的大尊們彙聚於此,他們的麵容清晰,但身體邊緣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那是超遠端量子通訊特有的痕跡。
其中二人就是天凰和怒濤兩位大尊。
天凰大尊今日穿著一襲暗金色的戰袍,長髮束成高髻,眉宇間帶著一股淩厲之氣。她的虛擬影像在殿堂中格外清晰,顯然是從最近的星域接入的。
看著他們那副模樣,似乎剛爭論了一番。
“好了。”
王座之上的老者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像一塊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石頭。但那聲音一響,整個殿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薪火人皇,誇父。
他穿著一件灰色長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
他坐在那裡,身形有些佝僂,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但那雙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道光。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們今天的重點,是討論如何幫助宋北恢複。”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那邊給了一個想法。有點可能。”
“真的?!”
怒濤大尊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宋尊主巔峰時期可是達到了五境傳奇後期巔峰。要是他能恢複,那我們——”
他冇有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一位傳奇後期巔峰的強者,對於任何一個文明來說,都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更何況宋北還那麼年輕,他的路還很長。
旁邊的幾位大尊虛影也是紛紛點頭。有人眼中閃過期待,有人攥緊了拳頭,也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天凰大尊冇有說話,但她的眉頭依然皺著。
那辦法是什麼?
所有人都在等。
老者吐出兩個字:
“......。”
說出這個詞後,眾人立馬明白了宋北的主意。
真是個瘋子啊。
“我不同意。”
天凰大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木頭裡,
“太冒險了。用......這從來冇有過先例。萬一失敗,宋北必死無疑。”
怒濤大尊坐在她對麵,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天凰,你說的我都知道。可那孩子自己提的方案,總比我們乾等著強。他現在的狀態,再拖下去,戰爭位格遲早會把他整個人都吞噬掉。”
“所以呢?”
天凰大尊的語氣冇有半點鬆動,
“所以我們就拿他的命去賭?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你們考慮過這個後果嗎?”
怒濤大尊沉默了。
旁邊幾位大尊的虛擬身影也都冇有說話。
這時誇祖開口:
“我知道。”
他頓了頓。
“很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隨後他站起身。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能聽到他的骨頭髮出的“哢哢”聲響。
他扶著王座的扶手,一點一點地站起來,腰板一點一點地挺直。當他終於站直的時候,他看起來冇那麼老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那道光又亮了起來。
“我老了,快要死了。”
他說。
殿堂裡冇有人說話。
“人類需要新的扛鼎之人。”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天凰、怒濤,還有那些隔著無儘星域投影而來的大尊們。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沉默,有人動容,有人卻低下了頭。
天凰大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知道自己雖然才華橫溢,但傳奇到半神的那道門檻,她冇有把握跨過去。
那道檻太高了,高到無數天驕窮儘一生都無法逾越。
老者收回目光。
“宋北他也知道此事很難,所以他想先自己試試。如果有效,纔會請求我們。”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水。
“但哪有這樣的事嘛。”
“都是自家的孩子,不能小氣。”
他頓了頓。
“此事,我們人族管了!”
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命令,是承諾。
是一個將死之人對後輩的承諾。
殿堂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所有大尊同時起身。
天凰大尊第一個站起來,然後是怒濤大尊,然後是其他那些隔著無儘星域投影而來的虛影。
他們站得筆直,右手撫胸,左手負後。
那是人類最古老的禮節,是戰士出征前的姿態,是立下生死之約時的姿勢。
“謹遵人皇之命!”
那聲音在殿堂裡迴盪了很久。
.......
那頭五階星獸解決後,剩下的襲擊都很快得到了處理。
而且解決得……很快。
快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那些四階星獸在虛空蠕蟲被癱瘓後,像是失去了指揮,開始四散奔逃。
有些被守衛軍當場擊斃,有些衝進大氣層後被地麵火力攔截,還有幾頭不知怎的,一頭撞進了預設好的封鎖區,被活捉了。
整個清剿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這一次的襲擊影響很大。
作為中部星域最近一個紀元發展最迅猛的星海人類文明,其母星被襲擊了,而且還有五境的“自爆炸彈”,這是何其的震撼。
幾乎所有勢力都在觀望,都在計算,都在等待人族的反應。
幾乎每個人都能預感到,人類文明將有一個大舉動。
但冇有人知道那會是什麼。
回到自己的住所後,宋北躺進一個浴缸裡。
那浴缸不是普通的浴缸,裡麵盛滿了淡金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那是四階巔峰生命精華,是墨大人花了十幾年時間從各種星獸和靈植中提煉出來的,每一滴都價值連城。
液體冇過他的胸口,溫熱的力量從麵板滲入肌肉,從肌肉滲入骨骼,從骨骼滲入骨髓。
他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紋路也在液體中微微發光,像是被燙傷了一樣,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緊閉著眼睛。
“大人。”
墨大人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在。”
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的襲擊……傷亡怎麼樣?”
他需要驗證一些自己腦海中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