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戰鬥部隊的人。
他是教官，是行政人員，是靠著關係和資曆混到少校的。
他的王域也才勉強邁過了門檻，但連領域雛形都凝不穩。
而且他的機甲駕駛技術在教官裡排不上號，格鬥能力在蔣天麵前更是撐不過十秒。
可他的身後是幾千個普通人和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師，而山下是一頭四階星獸。
那是需要一整支機甲小隊才能對付的東西。
他應該跑。
他有這個資格的。
他是軍官，但不是一線戰鬥人員。
他的命比這些普通人的值錢。
不，
不對！
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樣的——
他僅僅隻猶豫了一秒。
冇錯。
就一秒。
“XXXX......”
然後他罵了一句臟話，轉身衝向山下。
“趙教官！”
王雪在後麵喊，聲音都變了調，
“你乾什麼去！”
趙德勝冇有回答。
他一邊跑一邊按動手腕上的通訊器，聲音嘶啞：
“我是趙德勝！香山景區遭到星獸襲擊，座標東經一百一十六度，北緯四十度！請求緊急支援！”
“重複，請求緊急支援！”
“收到。第三守衛軍已出動，預計到達時間——十四分鐘。”
通訊器裡的聲音冷靜得像是機器。
十四分鐘。
趙德勝咬了咬牙。
十四分鐘，夠那頭畜生殺光所有人，並且消化了。
他衝到山腰的一處停機坪。
那裡停著幾架景區用的巡邏機甲，是退役的三代機“衛士”型號，老舊但還能用。
他翻身跳進駕駛艙，艙門還冇關嚴就開始啟動程式。
“警告：智慧輔助係統離線。”
“警告：武器係統未校準。”
“警告：能量核心輸出功率不足百分之七十。”
“閉嘴，草！”
趙德勝一巴掌拍在控製檯上，把所有警報都關了。
他握住操縱桿，機甲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左腿的液壓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動啊！你他媽給我動啊！”
機甲邁出一步，歪歪扭扭地朝山下衝去。
山腳下，那頭銀翼飛蟒已經開始了屠殺。
它一爪拍碎了一輛觀光車，金屬框架在它的利爪下像是紙糊的，碎片四處飛濺。
它的尾巴橫掃，掃倒了一排樹木，粗壯的樹乾攔腰折斷，露出慘白的木芯。
它的巨口一張，噴出一道銀色的能量光束。光束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岩石融化成了岩漿，冒著白煙。
人群在四散奔逃，但山路太窄了，太多人擠在一起，誰也跑不快。
“這邊！往這邊跑！”
幾個景區的工作人員在指揮疏散，聲音都喊啞了。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摔倒了，膝蓋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
她咬著牙爬起來，把孩子摟得更緊了。
這時，趙德勝的機甲從山腰衝下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抖。
他看到了那頭銀翼飛蟒，看到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看到了那個抱著孩子的媽媽。
“**的——”
他吼道，機甲右臂抬起，肩部的磁軌炮開始充能，藍白色的電弧在炮口跳躍。
“轟！”
炮彈呼嘯而出，拖著一道白色的尾跡，正中銀翼飛蟒的側腹。
巨獸發出一聲嘶鳴，身體猛地一歪，側腹的鱗甲被炸碎了好幾片，銀色的血液噴湧而出，灑在地上滋滋作響。
它轉過頭，血紅色的豎瞳鎖定了趙德勝的機甲。
趙德勝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後背一陣發涼。
但他冇有退。
“來啊！衝我來啊！”
他吼道，機甲拔出背後的合金戰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銀翼飛蟒張開翅膀，猛地一扇，狂風呼嘯，碎石飛濺。
它騰空而起，直直地朝趙德勝撲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
趙德勝咬牙，握緊戰刀，機甲的能量核心開始超負荷運轉，儀錶盤上的指標也猛地跳到了紅色區域。
“破軍斬！”
他一刀斬出，刀光如虹，劈向銀翼飛蟒的頭顱。
那頭飛蟒側身避開，刀鋒擦著它的鱗甲掠過，在銀白色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火花四濺。
而且飛蟒的反擊來得更快。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帶著破風聲，狠狠地抽在趙德勝機甲的腰上。
“轟！”
機甲橫飛出去，砸在山坡上，撞斷了兩棵大樹，翻滾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趙德勝的駕駛艙裡警報聲刺耳地響著，各種紅色的警告燈在瘋狂閃爍。
“警告：護盾能量剩餘百分之十二。”
“警告：左臂動力係統失效。”
“警告：能量核心溫度過高，即將過載。”
趙德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剛纔那一下，他的腦袋磕在了控製檯上，嘴唇磕破了，滿嘴都是血。
他掙紮著爬起來，機甲搖搖晃晃，左臂無力地垂著，戰刀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但就在這時——
“轟——！！！”
又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第二頭銀翼飛蟒。
它落在第一頭旁邊，體型更大，鱗甲更厚，眼睛更紅。
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嘶鳴，聲音比第一頭更加尖銳，震得山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趙德勝的臉色白了。
一頭他都打不過，兩頭……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機甲的反饋係統受損了，整條右臂都在劇烈震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
能量核心溫度已經超過了警戒線，再打下去就要爆炸了。
他應該跑。
他的機甲還能動，隻要放棄這裡，往山上跑，往人群的反方向跑，他還有機會活下來。
他是教官，不是一線戰鬥人員。
冇有人會怪他。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想。
......
可他想起了自家那些學生。
那些眼高手低、目中無人的孩子。他們現在就在山上。
他們還在等著下山。
他又罵了一句臟話。
“操。”
他握緊拳頭。
不是機甲的拳頭，而是他自己的拳頭。
機甲右臂的液壓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他不能退。
身後是幾千個普通人，有學生，有老師，有老人，有孩子。
他退了，他們就完了。
“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