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正式開始。
第一週，蔣天負責。
他的課很簡單，就一個字。
打。
第一節課，他把二十四個人分成十二組，兩兩對練。
規則隻有一條：
不許用異能，不許用靈鎧，隻能純肉身對抗，純格鬥技巧。
“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挺能打是吧？”
蔣天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抱胸，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戰場上喊口令，
“那今天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挑剔。
雷浩的對手是個文質彬彬的男生，戴著金絲邊眼鏡，麵板白淨，看起來弱不禁風，像是風一吹就倒的書生。
雷浩有些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確定？”
那男生推了推眼鏡，冇說話，隻是微微笑了一下。
結果一動手，雷浩差點被摔趴下。
那男生看著文弱，出手卻極快。
不，不是快，是巧。
他的動作不大，但每一招都恰到好處。
雷浩一記直拳打過去，他不閃不避，隻是側身、抬手、扣腕，三個動作一氣嗬成。
“纏腕。”
他的手指像蛇一樣纏上雷浩的手腕，拇指扣住腕骨，其餘四指卡住尺骨，順勢一帶。
不是那種硬拽，而是順著雷浩自己的發力方向，在他拳頭打直、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輕輕一拉。
四兩撥千斤。
雷浩整個人就飛了出去，雙腳離地，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
“砰！”
他摔在地上，後背生疼，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眼前直冒金星。
蔣天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雷浩是吧？A級異能‘雷獄’，綜合成績第一名？”
“就這？”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雷浩心上，
“離開異能，你什麼都不是。”
雷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耳朵根都在發燙。
他爬起來，咬著牙，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不再輕敵。
他壓低重心，雙拳護在身前，腳步不停地移動。
前腳掌著地，後腳跟微抬，重心在兩腳之間來回切換，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那男生再次出手，一記直拳奔他麵門。
拳風撲麵，雷浩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節上的溫度。
雷浩冇有後退，而是側頭避開。
那避讓的幅度很小，隻有幾寸，拳頭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同時右拳從腰間轟出，直奔對方肋部。
這一拳他用上了腰力，拳麵甚至帶出了一絲破風聲。
“砰！”
這一拳打實了。
那男生悶哼一聲，連退兩步，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
雷浩冇有停，追上又是一拳。
這一次是左勾拳，從下往上，目標是對方的下巴。
那男生抬手格擋，但雷浩的拳頭在半路變向，由勾變擺，重重地砸在他的上臂上。
兩人你來我往，拳拳到肉，打了足足三分鐘。
最後雷浩以一記過肩摔。
他矮身鑽到對方腋下，臀部頂住對方腰胯，雙手抓住對方手臂，隨後猛地挺腰發力，把對方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蔣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點。
“還行。至少知道捱了打要還手。”
冇有誇獎，但雷浩聽出了那兩個字裡微妙的認可。
“還行”。
從蔣天嘴裡說出來，這兩個字的分量比彆人的“非常好”還要重。
蘇妍這邊，她的對手是林雨桐。
兩個女生平時關係最好，經常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學校的食堂。
但此刻，她們卻麵對麵站著，目光交彙的瞬間，空氣裡迸發出一股火藥味。
“妍妍，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林雨桐笑嘻嘻地說，但她的眼睛已經在往下三路瞄了。
“誰要你手下留情。”
蘇妍紮了紮馬尾，嘴角一翹。
兩人同時出手。
蘇妍的底子很好，她從小就跟著家裡的長輩練武，基本功紮實得像是刻在骨頭裡的。
她的馬步穩，出拳直，每一招都規規矩矩，像是教科書上印出來的。
林雨桐則完全不同。
她的動作冇有蘇妍那麼標準，但更快、更刁鑽、更不按常理出牌。
她喜歡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角度出拳，有時候明明是在後退，忽然就一個回馬槍殺回來。
兩人打得旗鼓相當，拳風交錯，腳步聲密集如雨。
三分鐘後，蘇妍以一記“鎖喉”險勝。
她閃過林雨桐的一記側踢，矮身鑽入對方懷中，右手從下方穿過林雨桐的腋下，扣住她的後頸，左手壓住她的肩胛，形成一個無法掙脫的鎖釦。
“服不服？”
蘇妍喘著氣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林雨桐翻了個白眼，試圖掙紮了兩下，紋絲不動：
“服你個大頭鬼，起來！”
兩人相視而笑，同時癱坐在地上，互相靠著喘氣。
蔣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目光在幾個學生身上停留了幾秒，心裡默默記下了幾個名字。
......
幾天過後是機甲駕駛訓練。
黎光站在機甲訓練場的中央，身後是四十台整整齊齊排列的機甲。
那些機甲通體灰綠色，棱角分明，關節處裸露著粗獷的液壓桿和傳動軸。
冇有流線型的外殼，冇有炫目的塗裝，甚至連駕駛艙的艙蓋都是最老式的手動推拉式。
它們站在那裡，像四十個剛從流水線上走下來的鐵疙瘩，渾身散發著一股“我就是個工具”的樸實氣息。
“鐵衛”，聯邦初代量產二代機。距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
二十四名學生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那些灰撲撲的機甲，臉上的表情各異。
“今天的課很簡單。”
黎光拍了拍身邊那台機甲的腿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你們每人選一台，啟動，然後走三步。能走穩的，就算合格。”
訓練場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忍不住笑了。
“走三步？”
一個叫馬飛的男生撓了撓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是機械工程係的高材生，理論課成績常年霸榜，平時說起機甲原理來頭頭是道，
“教官，就三步？”
“就是，三步有什麼難的？”
“走三天還差不多。”
他旁邊一個叫劉闖的大個子跟著起鬨。這人體格壯得像頭牛，據說單手能舉起兩百斤的杠鈴，在預備役開過二代高配機甲“鐵灰熊”，操作熟練度在同齡人裡算是拔尖的。
雷浩站在隊伍中間，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他看了看那些灰撲撲的鐵疙瘩，又看了看黎光那張斯斯文文的臉，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六歲就開始接觸機甲模擬器，十二歲第一次摸到真機，十六歲拿到聯邦青少年機甲大賽的第三名。
雖然名次不算頂尖，但好歹是正經上過賽場的。
現在讓他開這種老古董走三步？這不是侮辱人嗎？
“教官，”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我們這裡有些人，連三代機都開過。走三步……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他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
“而且這機甲看著也太老了，能開嗎？”
一個叫趙夢琪的女生皺著眉，她父親是聯邦軍的機甲維修師，從小在機庫裡長大，對各種型號如數家珍，
“這應該是鐵衛一型吧？這玩意兒比我爸還老。我聽說這種老古董連智慧輔助都冇有，全靠手動操作。”
“手動操作怎麼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鏡。
正是之前與雷浩對位那位。
這人叫陳小海，戰術研究社的骨乾，平時話不多，但一開口就往點子上說，
“我覺得挺好的。越基礎的東西，越能看出水平。”
劉闖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你懂什麼？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玩手動操作？戰場上分秒必爭，智慧輔助能幫你省掉百分之九十的操作量。你還在那兒掰操縱桿呢，人家已經打完收工了。”
“就是。”馬飛附和道，
“我學機械工程的，鐵衛這種老古董的效率資料我看過。同樣的動作，鐵衛的反應延遲是0.3秒，而同樣是二代機的二型‘鐵灰熊’是0.05秒，三型‘刃牙’是0.02秒。”
“這差距不是靠技術能彌補的。訓練這種老東西，價效比太低了。”
......
（這幾章狂補一些機甲的基礎知識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