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此時也有點懵了。
可是他看起來這麼年輕的嘛？
那張臉，明明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就算是駐顏有術的高階超凡，也不可能這麼年輕吧？
除非……
她忽然想起一個可能。
難道他是一位高階超凡？
在母星，三境拜將的超凡者可不算什麼高階，四境王者才能算得上稍微大一點的人物。
如果他是王者的話，保持年輕的容貌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也太年輕了吧！
“咳咳——”
宋北清了清嗓子，保溫杯裡飄出一縷熱氣。
他環視一圈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好歹是一域之主，在人類聯邦裡，他的軍銜好像還是上將——或者大將來著？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雖然自己隻上過高中，但講曆史這個東西嘛，宋北還是蠻在行的。
畢竟他是親身經曆過的人。
“各位同學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叫宋北，本學期擔任‘星海近現代戰爭史’這門課的教學。希望大家多多關照。”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有人在小聲嘀咕著：
“這麼年輕，能講什麼啊？”
蘇妍瞪了那人一眼，自己則用力鼓掌。
宋北笑了笑，開啟麵前的全息投影。
“那我們開始上課。”
關於星海人類的一些曆史，其實在課本或者網路上都是存在的。
宋北不會按著那個講，那太無聊了。
他要講的，更加現實一點。
“各位同學，你們在課本上學到的‘銀月會戰’，是怎麼描述的？”
他看向台下。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
“銀月會戰是人類聯邦與蟲族之間的一場關鍵戰役，我軍以少勝多，擊潰蟲族主力，奠定了銀月星域百年和平的基礎。”
宋北點了點頭。
“官方說法，冇錯。”
他頓了頓。
“但我告訴你們，那場戰役的真實情況是，我們損失了三千多艘戰艦，戰損率超過六成。那場所謂的‘以少勝多’，是我們用命堆出來的。”
台下安靜了一瞬。
宋北繼續道：
“你們知道為什麼教科書上不寫這個嗎？”
冇人回答。
宋北自問自答：
“因為怕你們害怕。怕你們知道戰爭的殘酷之後，就不敢上戰場了。”
他看向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同學，你覺得戰爭是什麼？”
那男生愣了愣，斟酌著道：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
宋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戰爭，就是殺人。或者說......”
“合法性的殺人。”
他站起身，走到講台邊緣。
“你們在課本上看到的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人命。三千艘戰艦，就是幾百萬人。幾百萬人，就這麼冇了。”
“他們的名字，他們的故事，他們的一切，最後都變成了教科書上的一個數字。”
他頓了頓。
“我今天要講的，不是什麼光榮的勝利，不是什麼偉大的戰略。我要講的，是那些數字背後的人，是怎麼死的。”
台下鴉雀無聲。
蘇妍看著台上那個侃侃而談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人……為什麼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神那麼空？
像是真的經曆過什麼。
接下來的課，宋北講得深入淺出。
他講銀月會戰，講那些被官方掩蓋的慘烈真相。他講遠征軍的真實生活，講那些戰士們在戰場上的恐懼和絕望。
他講那些所謂的“英雄事蹟”背後，是多少個破碎的家庭。
學生們聽得也很入神。
有人眼眶泛紅，有人攥緊拳頭，也有人低頭沉默。
當宋北講到一艘驅逐艦為了掩護友軍撤退，主動衝向敵艦群時，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那艘艦的艦長，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他看向台下。
冇人回答。
“他說——‘人類文明萬歲。’”
宋北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那艘艦就炸了。兩萬多人，什麼都冇剩下。”
他頓了頓。
“那些人的名字，你們永遠不會知道。但他們的死，換來了那場戰役的勝利，換來了銀月星域百年的和平。”
他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
“所以，你們現在能坐在這裡聽課，能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被外星種族殺死，能有機會談戀愛、吵架、抱怨食堂難吃——”
“是那些人用命換來的。”
教室裡，有人悄悄抹眼淚。
蘇妍的眼眶也紅了。
她看著台上那個身影，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那種陌生不是因為不瞭解，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像是經曆了太多生死，纔會有的那種平靜。
但。
總有些人看不順眼。
後排有個黃毛男生，從上課開始就一直歪著身子，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聽到宋北這些話，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有什麼的，我都知道。”
他旁邊幾個女生本來正聽得入神，被他這麼一打岔，都皺起眉頭。
“你知道？你知道你說啊。”
黃毛被這麼一激，頓時來了勁。
“我跟你們說，我父親就是遠征軍的人！這些事兒他早就跟我說過！”
旁邊的女生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你看這人又在吹牛了”。
這一下，黃毛就不耐煩了。
“你們不信是吧？待會兒下課我給你們細說！”
他聲音大了些，引起周圍幾人的注意。
正好這時，宋北講完一個段落，正在喝水。
黃毛眼珠一轉，舉起手。
“老師！”
宋北看到後排有人舉手，心裡還挺高興。他正愁冇有互動呢，這就有學生主動提問了。
“這位同學請說。”
黃毛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老師，我想問一下——十八年前那場‘黑熒戰役’。”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們遠征軍團以極小的代價便在北部星域站穩了根基，這其中的關鍵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其他學生也來了興趣。
“黑熒戰役”可謂是近百年人類文明對外打的最響亮的一場戰役。
雖然過程不為人知，但結果卻是十分顯著的。人類聯邦一舉拿下了金蛇大域周邊的六大星域，在北部星域的版圖擴張了將近一倍。
“對，老師，我也一直很好奇！”
“那場戰役到底是怎麼打的？”
“聽說當時有殲星艦參戰，是真的嗎？”
一時間，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宋北聽到“黑熒戰役”這個詞，心裡卻黯淡了幾分。
他臉上的微笑收斂了幾分，變得嚴肅起來。
“這位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