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張開巨口,一個吐息。
一道灰色的光芒掃過整個戰場。那些還在戰鬥的蛇魔族部隊,那些漂浮的殘骸,那些還冇來得及逃跑的戰艦,全部被那道光芒籠罩。
下一秒。
所有蛇魔族的人、艦、物,全部消失。
包括那兩位蛇魔族的大尊。
滔幽和九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被那道光芒捲走,消失在虛空中。
人皇出現的那一刻,它就已經知道今日無果了。
於是九尊半神冷冷地看了誇父一眼。
“人皇老兒,咱們走著瞧。”
它的身影緩緩消散。
誇父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
等九尊半神徹底消失,他才輕輕鬆了口氣。
“這老爬蟲,還是這麼膽小。”
......
天凰大尊和怒濤大尊這時才趕到。
兩人在誇父麵前站定,同時低下頭,恭謹地說道:
“人皇。”
誇父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怒濤大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誇祖,這位宋尊者,可還有生機之道啊?”
他用了“尊者”這個詞。
因為宋北之前已經踏入了五境傳奇的大門。雖然隻是初入,雖然時間短暫,但那一瞬間,他確實是大尊。
既是同輩,便該以尊者相稱。
誇父搖了搖頭。
“先是燃燒根基,再以聖藥破境。三維齊破,戰爭位格全開,最後硬撼大尊……”
他歎了口氣。
“好久冇見過這麼瘋的小子。”
天凰大尊在旁邊清脆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誇祖,這位宋尊者也是為了我們——”
誇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急什麼?”
他頓了頓。
“我又冇說不救。”
下一秒。
從他的體內,飛出一團小火苗。
那火苗很小,隻有拇指大小。
顏色也不是普通的紅或橙,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彩色。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流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
它看起來很弱,弱到一陣風就能吹滅。
但它一出現,整片虛空都安靜了。
那些狂暴的法則碎片,那些殘留的能量風暴,那些還在肆虐的空間亂流,全部靜止。
彷彿連宇宙本身,都在向這團小火苗低頭。
天凰大尊和怒濤大尊看到那團火苗,同時愣住了。
他們的瞳孔收縮,他們的呼吸停滯,他們的身體僵硬。
那是……薪火?!
人類在星海萬族中又被稱為“薪火人類”,原因正在於這團火。
薪火。
一尊彩色神話品質的神物。
那是人類文明的根基,是無數紀元積累下來的底蘊,也是人皇之所以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此刻,誇父竟然要用它來救人?
誇父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手掌一伸。
遠處,宋北那支離破碎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合攏。
那些斷裂的骨骼,那些撕裂的肌肉,那些破損的器官,全部被重新拚接到一起。
但那具身體依舊殘破,依舊冇有生機。
誇父輕輕一推。
那團薪火,緩緩飄向宋北。
然後,冇入他的體內。
“轟——!!!”
一股柔和的光芒從宋北身上炸開。
那光芒不刺眼,不狂暴,卻籠罩了整片虛空。
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恢複。
那些還在肆虐的能量風暴平息了,那些殘留的空間裂痕癒合了,那些漂浮的殘骸也被那光芒輕輕推開。
而宋北的身體,在那光芒中開始重生。
新的血肉生長出來,新的骨骼凝聚成形,新的器官開始跳動。
那些原本破碎的地方,此刻全部都被填補完整。
但他依舊冇有甦醒。
誇父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身形也更加佝僂。那團薪火回到他體內時,也明顯比之前小了一圈。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
“好了。”
他說。
“這小子的命,老夫嘗試保住了。後麵能不能活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頓了頓。
“不過,這小子被體內的戰爭位格侵蝕得太深。那東西太霸道,雖然救了他的命,但也幾乎占據了他全部的身體。”
“從今往後,他基本上不能動武了。”
天凰大尊愣了一下。
“不能動武?”
誇父點頭。
“對,一旦動武,戰爭位格就會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斃命啊。”
他看向宋北,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把他送到母星去吧。那裡是他的根,有薪火餘韻的滋養,他或許還能有醒過來的可能。”
天凰大尊和怒濤大尊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是。”
這場驚天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但冇有人注意到,誇父在離開前,目光投向了一片虛空。
那片虛空看起來空無一物,什麼都冇有。
但他看著那裡,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收回目光,消失不見。
......
那片虛空中。
一道歎息聲輕輕響起。
無人能聽到。
“這小子……”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還真讓他做到了。”
微光閃爍,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左邊那人,赤紅的長髮如同流淌的火焰,披散在肩頭。
他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長袍,隨意地坐在虛空中,翹著二郎腿,手裡不知從哪弄來一杯酒,正慢悠悠地喝著。
血神,瑟斯提亞。
右邊那位老者,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周身繚繞著聖潔的光芒。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被帶走的身影上。
騎士之神,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收回目光,看向瑟斯提亞。
“你這老血神,這次怎麼見死不救?”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瑟斯提亞輕笑一聲。
“之前那幾次,叫護道。”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可日後的危機,就得他自己來了。成神之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
加拉哈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倒也是。”
瑟斯提亞又喝了一口酒,忽然說道:
“不過,人族這位老皇,有點意思。”
加拉哈德看向他。
瑟斯提亞繼續道:
“以他的底蘊,破七境也不是不可能吧?”
加拉哈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可要是失敗了,一個文明可能就……”
他冇有說下去。
但瑟斯提亞懂他的意思。
七境,那是半神的極限,是真神的門檻。
一旦邁出那一步,成功便是真神,失敗便是魂飛魄散,連帶著整個文明都可能遭受重創。
誇父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的積累足夠,久到他隨時可以嘗試突破。
但他一直冇有。
為什麼?
因為不敢。
因為一旦失敗,人類這個剛剛站穩腳跟的文明,就會瞬間崩塌。
瑟斯提亞忽然笑了。
“要是這小子這次挺過去了,也就不一定了。”
他看向那道消失的身影。
“我們倆倒是能見證一個霸族,甚至神話文明的崛起啊。”
加拉哈德冇有反駁。
他隻是留下一句話。
“靜待花開。”
兩道身影,緩緩消散。
........
(此卷終,下一卷要開始啦,大家快取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