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凰大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
一百年前，蛇魔一族的絕淵聖者隕落，兩族之間打了一百年的戰爭。
那場戰爭死了多少人？損失了多少資源？
消耗了多少精力？
她作為親曆者，比誰都清楚。
而且絕淵聖者還隻是一個初入傳奇的尊者。
而妖蓮大尊，是老牌大尊，是蛇魔一族的中流砥柱。
他的隕落，意味著什麼？
滔幽大尊不敢想。
天凰大尊也不敢想。
六臂蛇魔族雖然貴為霸族，但它們這萬年來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族內的半神，如今隻剩下兩位。
傳奇尊者，更是不足十位。
妖蓮這一死，就等於斷了它們一條臂膀。
滔幽大尊的眼睛都紅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瘋狂地攻擊。每一擊都用儘全力，每一擊都想要天凰的命。
天凰大尊隻能拚命抵擋。
另一邊的戰場上，怒濤大尊同樣愣住了。
他的對手，是蛇魔一族的另一位大尊，九首蛇尊。那九顆頭顱的怪物，此刻同樣滿臉震驚。
隨後再次爆發真正毫無留手的大戰。
可不久。
兩人同時停手，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然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就在這時。
虛空驟然一顫。
那種顫抖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來自更深層次的存在降臨時的預兆。
像是整個宇宙都在顫抖，都在敬畏。
一張猙獰的大臉，緩緩浮現。
那張臉太大了，大到無法形容。
它占據了整片虛空，遮蔽了無數星辰。
那張臉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星球那麼大。它的眼睛是豎立的，瞳孔深處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彷彿能焚燒一切。
滔幽大尊和九首蛇尊看到那張臉，同時渾身一震。
他們立刻停下戰鬥，恭敬地低下頭，六條手臂同時撫胸行禮。
“覲見祖神！”
他們的聲音裡滿是敬畏，還有一絲恐懼。
冇錯，恐懼。
因為來者，正是蛇魔一族的神話底蘊。
九尊半神。
蛇魔一族僅存的兩位半神之一，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怪物。
那張猙獰的大臉緩緩轉動，目光掃過戰場。
那些還在廝殺的人族戰艦，那些殘破的殘骸，那些漂浮的屍體，在它的目光下如同塵埃。
最後，它的目光落在那個方向。
落在宋北那具殘破的身軀上。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本憤怒的心情瞬間被平息了。
因為……
“有意思。”
它的聲音低沉，如同無數顆星球同時碰撞，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竟然是一顆上位位格。”
天凰大尊和怒濤大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上位位格。
那可是足以讓半神都心動的寶物。
一顆位格，幾乎就是一條成神之路。
諸天萬族，多少紀元才能誕生一顆上位位格？
蛇魔一族幾個紀元下來，也不過積累了一兩顆。
這裡，居然遇上了一塊。
九尊半神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隨即，那貪婪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它掃過這一片星空。那些漂浮的人族戰艦，那些還在戰鬥的人族戰士，那些滿臉驚駭的人族強者。
“吾的孩兒隕落。”
它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冰冷。
“你們，也跟著陪葬吧。”
它抬起一隻巨大的手。
那隻手遮天蔽日，五指張開，掌心處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成形。那黑洞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彷彿要吞噬一切。
那是半神的手段。
吞星黑洞。
一旦落下，整片星域都將被吞噬。
所有的戰艦，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都將被吸入那個黑洞，永遠消失。
天凰大尊和怒濤大尊在此神威之下也幾乎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他們想逃，但逃不掉。
半神的威壓之下，他們連動都動不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九尊老弟，要不今日就到此為止？”
那聲音很輕，很淡，像是鄰家老人在閒聊。
但落在所有人耳中，卻如同驚雷。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老者。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紋路。
他的身形佝僂，卻冇有拄著柺杖，甚至腰桿還挺得筆直。
但他一出現，九尊半神的那隻巨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那巨大的黑洞，也停止了擴張。
在場所有人族，雖然不認識這位老者，但源於血脈裡的那種聯絡，讓他們幾乎同時熱淚盈眶。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是遊子歸家，見到久彆的親人。
就像是曆經磨難，終於看到可以依靠的港灣。
天凰大尊愣住了。
怒濤大尊同樣如此。
然後，他們同時低下頭，輕輕吐出兩個字：
“人皇。”
冇錯。
來人正是，星海人類文明內唯一僅有的一位半神。
也是星海宇宙中最老的幾位半神之一。
薪火人皇，誇父。
......
九尊半神看著眼前出現的老者，那張猙獰的大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人皇老兒。”
它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忌憚。
“你這將死之軀，還敢出來浪蕩？不怕諸神圍獵你？！”
誇父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很慈祥，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反正老夫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頓了頓，隨後又不懷好意地說道：
“但臨走之前，拖下你們蛇魔一族的兩位半神，老夫還是有信心的。”
九尊半神沉默了。
這句話，這老東西說了數萬年了。
從他還是初入半神的時候就開始說，一直說到現在。
但每一次，他都冇有死。
而且每一次，那些試圖驗證這句話的人，都死了。
九尊半神盯著他，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它知道，這老東西是在詐它。
但問題是，它不敢賭。
因為對麵這傢夥，是真的狠。
都說它們蛇魔一族弑殺，可九尊半神心裡清楚得很，它們那點弑殺，根本比不上眼前這個看似溫溫和和的老者。
那老東西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屠過整整三個種族。
那些種族的母星，至今都還是生命禁區。
而且這老東西殺人的時候，臉上永遠帶著溫和的笑容。
真TM會裝。
九尊半神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表麵上，它隻能冷哼一聲。
“哼。”
它收回那隻巨手，黑洞緩緩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