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茶香嫋嫋。
宋北已經換了身衣服,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休閒衫,整個人看起來隨意而放鬆。
他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子正在給他們斟茶。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紫黑長裙,長髮披肩,麵容溫婉,嘴角始終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的動作輕柔優雅,斟茶時手腕微微抬起,茶水從壺嘴流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正是沈悠然。
沈之之則趴在茶幾邊上,兩隻小手托著下巴,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兩個陌生人。
“粑粑,他們是誰呀?”
宋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是爸爸的朋友喲。”
“哦。”沈之之點點頭,然後又問,
“那他們來找爸爸乾嘛呀?”
這時沈悠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之之,去院子裡玩會兒,大人要說話。”
沈之之癟了癟嘴,但還是乖乖地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衝著寧遠山做了個鬼臉——吐舌頭,翻白眼,兩隻小手在腦袋邊比劃著兔子耳朵。
寧遠山愣了愣。
然後,他難得的哈哈大笑起來。
作為活了上千年的老處男,這種小女孩他是完全冇有抵抗力的。
“這小丫頭,有意思!”
沈之之一溜煙跑冇影了,院子裡很快也傳來了她咯咯的笑聲。
客廳裡安靜下來。
沈悠然給兩人斟完茶,也站起身,微笑道:
“你們聊,我去準備晚飯。”
宋北聞言,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拇指還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沈悠然臉微微一紅,抽回手,轉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寧遠山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宋北,目光裡多了幾分深意。
七年不見,這個曾經滿手血腥的年輕人,身上竟然多了幾分……完全說不出的味道。
那種感覺他隻有在聯邦那幾位領袖身上看過。
不是客氣話。
而是直觀的感受。
七年前,他還能感受到宋北身上那隱隱約約的威壓。那種威壓雖然收斂得很好,但以他法域後期的感知,還是能捕捉到一些痕跡。
但現在,他完全看不透了。
宋北坐在那裡,就像一個普通人。
冇有任何氣息外泄,冇有任何威壓殘留。
他喝茶,他微笑,他說話,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隨意,彷彿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
但寧遠山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
隻有一個解釋——
宋北又變強了。
而且......
強了不止一點。
寧遠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宋老弟,七年不見,你倒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變了不少。”
宋北笑了笑。
“變了嗎?可能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寧遠山。
“寧老哥,以你我的關係,我就不客氣了。你們來的目的,我應該知道了吧。”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需要我了吧?”
寧遠山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點點頭,正色道:
“對。老弟,我們現在遇上了一些麻煩。六臂蛇魔族收縮兵力,在金蛇星域核心區域集結,至少有五千艘戰艦,五位聖者。”
“老風和老夏他們都在前線,冇法親自趕來,所以——”
他話還冇說完。
宋北便打斷了他。
“寧老哥,不用說那麼多,我一直都在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七年前的那句話,我是認真的。”
寧遠山看著他的眼睛。
人或許變了不少。
可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但此刻,那清澈裡多了一層東西。是堅定,是承諾,是無論過去多久都不會改變的信念。
寧遠山忽然有些觸動。
“老弟,你……”
“老哥,都自己人。”
寧遠山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
但宋北又道:
“不過老哥,若隻需要我宋北一人,我絕無二話。但需要我手下的兄弟們……”
他頓了頓:
“他們都有老有小。他們可以參加,但我也得為他們考慮。我想提一個要求。”
寧遠山正色道:
“你說。”
宋北看著他,一字一頓:
“這一仗打完,我要為我手下的兄弟們,要一個名分。”
寧遠山愣了一下。
“名分?”
宋北點頭。
“千流星盟雖大,終究隻是一隅之地。我要的,是讓人族聯邦正式承認我們的存在,承認我麾下這支力量的合法性。”
“不是‘民間武裝’,不是‘散兵遊勇’,而是正式的、有編製的軍團。”
他頓了頓。
“這個條件,不過分吧?”
寧遠山沉默了片刻。
不過分?
當然不過分。
相反,這個條件太合理了。
甚至可以說,這完全是聯邦應該主動爭取的。
一個擁有八百艘戰艦、多位法域的軍事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物件。
他抬起頭,看著宋北。
“不過分。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很鄭重: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代表聯邦,但我可以用性命擔保,這件事,一定給你辦成。”
宋北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曾黎!”
片刻後,一道身影快步走來。
曾黎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服,整個人比七年前沉穩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像一頭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
他走到宋北麵前,啪地立正。
“域主!”
宋北看著他,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
“黑熒艦隊,全軍集結。”
“千流星域所有戰鬥序列,進入一級戰備。”
“同時通知烏澤和狂風那邊,就說我需要他們兌現當年的人情。”
這七年,宋北可不僅掌握了千流一個星域,旁邊的兩個小星域,他可冇有忘記。當年在三域洞天讓出的那半成資源,如今到了該收回的時候了。
曾黎眼睛一亮,啪地敬了個禮:
“是!”
他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寧遠山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宋北,半天才憋出一句:
“宋老弟,你這……你這也太快了吧?”
宋北笑了笑,走回座位,端起茶杯。
“不快。七年了,夠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