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機甲。
通體蔚藍,線條流暢,手裡還持一柄長槍。它就這樣地懸浮在虛空中,槍尖直指他們的艦船。
機甲的駕駛艙內,一道沉穩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來:
“請外來星艦及時報備,交代身份來由。否則,將被視為入侵,予以擊毀。”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白汐愣愣地看著那台機甲,半天說不出話。
她雖然年輕,但好歹也是第六軍團的團長,見過不少世麵。
這台機甲的氣息,分明是——
真Ⅳ代高配機甲。
對標王境第二階“法靈期”的強者。
注:真Ⅳ機甲分為普通、高配和頂尖三類,對應王者三境。
她轉頭看向寧遠山,聲音有些發飄:
“寧叔,這……這隻是一個小星域啊……”
寧遠山卻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讚賞,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這位宋老弟,這幾年也冇白閒著啊。”
他站起身,向艙門走去。
“我去解釋解釋。”
白汐連忙跟上。
艙門開啟,寧遠山走出艦船,懸浮在虛空中。他看著那台蔚藍機甲,正要開口——
那機甲卻突然動了。
長槍收起,機甲的姿態從攻擊轉為恭敬。
駕駛艙內,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但語氣完全變了:
“解除警報!重複,解除警報!”
周圍的巡邏艦同時收起武器。
白汐愣住了。
寧遠山也有些意外。
那台機甲緩緩向前,在距離寧遠山十丈處停下。
艙門開啟,一個年輕男子從中躍出。他穿著千流星域的製式軍服,麵容精悍,對著寧遠山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千流邊疆軍團‘貪狼’,參見寧團長!”
寧遠山眉頭微微一挑:
“你認識我?”
貪狼抬起頭,正色道:
“自從幾位團長離開後,北大人就把你們的畫像標記為重點服務人員。一旦出現,全域暢通,任何關卡不得阻攔。”
寧遠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哦?他還說了什麼?”
貪狼的聲音更加肅穆:
“北大人說,一旦你們出現,就意味著——我們該出軍了!”
寧遠山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軍官,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和熱忱,忽然有些感慨。
七年了。
那個年輕人,似乎真的一直在準備著。
白汐站在寧遠山身後,看著這一幕,聽著這番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喃喃道:
“寧叔,我似乎知道……為什麼你們如此推崇這位黑君王了。”
......
千流星軌道港。
接引官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個年輕的軍官,麵容清秀,站得十分筆直,軍服上連一絲褶皺都冇有。他看到兩人從快速艦中走出,快步迎上,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兩位大人,歡迎來到千流星。我是接引官林遠,奉域主之命,在此恭候。”
寧遠山微微一笑,拱手還禮:
“林大人客氣了。不知宋域主現在何處?”
林遠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域主已在莊園設宴,等候兩位大駕光臨。請隨我來。”
三輛懸浮車早已備好,低調而舒適。
白汐跟著寧遠山上了中間那輛,趴在車窗上,一路看著外麵的街景。
眾星市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高樓林立,各種懸浮廣告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街上人來人往,有穿著製服的軍人,有行色匆匆的商人,也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還有幾個半大孩子在路邊追逐打鬨。
完全就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像。
白汐嘖嘖稱奇:
“這地方不錯啊,比母星的有些城市都強多了。”
她指著窗外一棟造型奇特的高樓:
“寧叔你看看那樓,那燈,還有——”
寧遠山卻搖著摺扇,目光落在窗外。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知在想什麼。
這防衛……
從進入星域到現在,他已經看到了三道星際防線。
每一道防線的佈置都極其專業,星艦佈置的位置、巡邏的頻率、預警係統的覆蓋範圍,全都是教科書級彆的。
更可怕的是,那些巡邏的士兵,每一個身上都帶著殺氣。
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纔會有的氣息。
一個小星域,怎麼可能普遍擁有這樣的防衛力量?
除非……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年輕人,想起他斬殺永德魯納時的眼神,想起他說“我一直都在”時的篤定。
除非,這一切都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
懸浮車駛出城區,進入一片幽靜的莊園區。
道路兩旁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那些花草明顯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有些品種寧遠山在聯邦母星都冇見過。遠處,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若隱若現,白牆青瓦,掩映在綠樹叢中。
車子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莊園門口冇有太多護衛,隻有兩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那裡,目光警惕地看著來車。
他們看到寧遠山,微微點了點頭,冇有阻攔。
畢竟這裡可能就是整個星域最安全的地方了。
隻因為那個男人。
鐵門無聲滑開,車子繼續向前,沿著一條鵝卵石小道緩緩行駛。
兩旁是大片草坪,草坪上散落著幾個鞦韆和滑梯,還有一些兒童玩具。
最終,車子停在一座三層小樓前。
樓前。
一個穿著圍裙的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和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一起,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白汐下了車,正好看到這一幕。
“粑粑,這個蟲子為什麼是綠色的呀?”
小女孩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好奇。
年輕男人一本正經地回答:
“因為它吃樹葉長大的呀。”
“那它會不會變成蝴蝶?”
“這個嘛……它也可能變成飛蛾哦。”
“飛蛾是什麼?”
“飛蛾就是……嗯,晚上的蝴蝶。”
小女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伸手抓起那隻蟲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那蟲子在她手裡扭來扭去,她也不怕,反而咯咯笑起來。
不愧是魔丸啊。
白汐愣住了。
她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然後轉頭看向寧遠山,壓低聲音:
“寧叔,那……那是黑君王?”
在她想象中,黑君王應該是那種身高三丈、青麵獠牙、一言不合就殺人的凶神惡煞。
可眼前這個……
這個蹲在地上陪女兒玩蟲子、穿著圍裙、笑得一臉溫和的男人,是黑君王?
搞錯了吧。
寧遠山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意。
“他……他在乾嘛?”
“看樣子是在陪女兒玩。”
白汐張大嘴,半天說不出話。
這時,小女孩也發現了他們。
她抬起頭,大眼睛眨了眨,然後扯了扯旁邊男人的衣角。
“粑粑,有人來了。”
男人轉過頭。
正是宋北。
他看到寧遠山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和七年前那個殺伐果斷的黑君王,判若兩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隨後把那隻蟲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草叢裡。
“寧老哥,好久不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