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外，無數道光束撕裂虛空，朝著千流之星傾瀉而來。
戰鬥，開始了。
“這……”
汐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泛紅。
“這是打錯了嗎，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啊？”
但冇有人回答她。
艦橋內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打錯了？
誤會？
開什麼玩笑。
那麼多艘星艦，那麼多門主炮，從各個角度同時開火。
這要是誤會，那全星海就冇有蓄意攻擊了。
汐猛地轉頭，看向站在舷窗前的宋北。
他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
舷窗外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照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宋北。”
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宋北轉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汐大人，”
他說，
“你看到的，就是怎麼回事。”
汐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宋北已經轉身，向艦橋出口走去。
“我去去就回。”
艙門滑開，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片刻後，一道流光從千流之星的機庫中衝出。
正是真武王。
宋北站在虛空中央，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星艦，又看著那艘巨大的金色旗艦。
他的聲音通過機甲外部揚聲器傳出，不疾不徐：
“就憑這些星艦，可拿不下我啊。”
這時，巨岩王座的艙門開啟，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那是箇中年男子，身形修長，穿著深藍色的戰甲。其麵容十分冷峻，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的氣息也是格外深沉，赫然是王境第二階後期巔峰。
此人正是之前在王殿中為哈克彙報那人。
他漫步走到虛空中央，在宋北對麵百丈處停下，微微拱手。
“在下天絕，參見宋北大人。”
汐的機甲剛剛衝出千流之星，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絕？！”
那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宋北轉頭看向她，眉頭微挑：
“怎麼，汐大人認識？”
汐死死盯著那道身影，聲音冷得像冰：
“三百年前千流星盟的二盟主，就叫天絕。”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但他在三百年前，被永眠聖殿的那位大統領親手擊殺。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宋北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汐心底莫名發寒。
“這樣啊。”
他說，
“那就不意外了。”
他重新看向天絕。
天絕也在看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冇有半點波動。
“宋北大人，”
他說，
“應該知道我前來的目的吧？”
宋北點了點頭。
“想要我的命嘛。”
天絕也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北大人知道就好。”
他說，“放心，我的刀很快，你不會有什麼知覺。”
宋北搖了搖頭。
“就你一個呀？還不夠。”
“應該還有人吧。”
他看著天絕，目光越過他，投向更遠處的黑暗星空。
“讓我猜猜……能這麼巧合出現在附近的，應該隻有……”
“永眠聖殿的諸位了吧。”
汐的瞳孔猛然放大。
永眠聖殿？！
怎麼可能！
可她順著宋北的目光看去。
黑暗的星空中，一道道灰色的艦影緩緩浮現。
三艘、五艘、十艘……
整整二十艘戰列艦，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它們的艦身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詭異的符文在黑暗中流轉，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幽光。
為首那艘灰色旗艦的艙門開啟，一道身影走出。
那是個圓臉的中年男子，穿著暗金色的長袍，笑容可掬，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
他手裡甚至端著一杯酒，遙遙向宋北舉了舉。
正是黃昏。
永眠聖殿的二統領，王境第二階巔峰的存在。
他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都說宋北大人戰力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依我看，宋北大人這智算，也是一絕啊。”
汐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不是花瓶，能做到三盟主的位置，腦子自然不弱。
眼前這一幕，足夠她瞬間想明白很多事情——
天絕冇死，一直在哈克手下潛伏。
黃昏出現在這裡，和天絕聯手。
兩支艦隊同時圍殺。
背後隻有一個可能——
自家那位大盟主哈克和永眠聖殿，是一夥的！
至少，都是很深層次的合作。
想著想著她的心也徹底沉到了穀底。
天絕看著宋北，淡淡道：
“好了，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該上路了。”
他抬起右手。
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轟——
一道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同實質般壓向宋北。
那威壓太過濃烈，連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絕天大域。
他身後，一尊通體漆黑、雙臂如刀的巨魔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巨魔高達百丈，雙眼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雙臂的刀刃上流轉著足以斬斷一切的鋒芒。
領域之獸，“絕天刀魔”。
黃昏也動了。
他放下酒杯，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他身後的虛空驟然變色。
一片詭異的黃昏景象緩緩展開。
那是落日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瞬，黑暗即將吞噬一切之前的刹那。
昏黃的光芒中，透著無儘的悲涼與死亡。
黃昏之域。
領域之獸，昏闇冥鴉。
無數漆黑的烏鴉從他身後飛出，盤旋在虛空中，遮天蔽日。
每一隻烏鴉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它們發出刺耳的鳴叫，那聲音直透靈魂，讓人心神震顫。
兩股王境第二階巔峰的威壓，同時壓向宋北。
汐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她想上前，卻被那兩股威壓逼得根本靠近不了。
那股壓迫感太強了，強到她這個王境第二階都感到窒息。
但宋北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那兩尊領域之獸，看著那兩片強大的領域，忽然搖了搖頭。
“還是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