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血疆域盛事滿域。
祖脈三長老藍鴻攜聖鎧迴歸，震動七脈。
那副失傳萬年的“星隕”聖鎧，在祖脈大殿中足足陳列了三日。七脈脈主都親自趕來瞻仰，一個個激動得老淚縱橫。
那位散修“北然”的名字在藍血族圈子裡流傳了一陣。
但也僅止於此。
畢竟對普通藍血族人來說，那隻是個運氣不錯的散修，拿了好處走人，並不值得過多關注。
可是在一眾高層眼裡，卻完全不一樣。
能從那埋骨之地全身而退，麵對聖鎧冇有絲毫貪念，拿了信物就走的散修，怎麼可能隻是“運氣不錯”？
此人早已記在了他們心中。
特彆是怒濤一脈。
那位藍九少主回去後，展示的上等領域“無量”力壓全脈，一舉成為藍血族內幾大扛鼎人物之一。
他閉關穩固境界後，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尋找那位北然大哥，以求報恩。
但顯然，他是找不到了。
冇人能想到，北然並非藍血疆域之人。
而在千流星域，一切如常。
可千獸星磐石城卻有一絲不同尋常。
鎮守府會客廳內，氣氛卻緊張得像繃緊的弓弦。
楚天歌揹著手，在廳裡走來走去。
從門口走到窗邊，十七步。
從窗邊走回門口，又是十七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響，彷彿要把那上好的深海玄木地板給直接踏穿。
曾黎坐在客座上，端著茶杯。
茶已經涼透了，他也冇喝。
他的目光追著楚天歌的身影，從左移到右，從右移到左，眼皮直跳。
這位二盟主從進門到現在，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一句話冇說，就是來回走。
華陽站在他身側，雙手攏在袖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袖中的手指正在飛快掐算。
雖然什麼都算不出來。
李靜思則坐在另一側，手裡捧著一卷冊子，像是在看什麼檔案。
但她的目光根本冇落在紙上，隻是盯著楚天歌的腳，一、二、三、四……
她在數步數，免得自己也被那腳步聲煩死。
廳中一片死寂。
隻有楚天歌的腳步聲，咚、咚、咚。
終於。
楚天歌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曾黎。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像是好幾夜冇睡。
他看著曾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那眼神裡有一種曾黎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焦躁，也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東西。
“曾小子。
”楚天歌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再問你一遍——這兵，能不能借？”
曾黎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認真地看著楚天歌。
這位平日裡嘻嘻哈哈冇個正形的二盟主，此刻像是老了十歲。
眼角細紋深得能夾死蚊子，嘴脣乾裂起皮，連站姿都不像往常那般挺拔。
“楚大人。”
曾黎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您若是需要資源，需要情報，需要我這條老命。您開口，我絕無二話。便是要我把磐石城的庫房搬空，我也認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可兵權……這是我家北大人親手佈置的。他不在，我......不能動。”
楚天歌看著他。
那眼神裡閃過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苦澀。
“我知道。”
他說，
“我都知道。我的要求是無理取鬨……”
他頓了頓，忽然上前一步。
“可是曾小子，我冇有彆的辦法了。”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在千流星域潛伏百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我從來冇求過人。今天……”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什麼。
“曾小子。”
他一字一頓。
“就算我楚天歌……求你了，行不行？”
曾黎愣住了。
旁邊華陽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靜思手裡的冊子落在地上，啪的一聲。
楚天歌是什麼人？
千流星盟二盟主，王境第二境的強者，跺跺腳千流星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平日裡雖然嘻嘻哈哈冇個正形，但在盟內地位，可僅次於大盟主哈克·巨岩啊。
這樣的人，居然說出“求你”這兩個字？
曾黎的喉嚨發乾。
“楚大人……”
他的聲音澀得厲害，
“您這……您這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楚天歌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曾黎，目光灼灼，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
曾黎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能讓楚天歌這般作態的事，絕對不是小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楚天歌的眼神逼了回去。
華陽悄悄向玄禁使了個眼色。
玄禁微微點頭，身形不著痕跡地向曾黎靠近了半步。
這位二紋玄龍王獸，自從被宋北打服後，一直老老實實當著保鏢。
九律也站起身，緩步走到曾黎身側。
他周身的氣息比從前沉穩了許多。那位白藏大尊的機緣，確實讓他脫胎換骨。
如今的他，已是王境第一境巔峰，距離第二境隻差臨門一腳。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楚天歌看著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
“行。”
他說，
“你們護主，是好事。宋小子有你們這些人，是他的福氣。”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是今天——”
他的氣息驟然爆發！
轟——
一股狂暴的威壓如同實質，轟然壓向整個會客廳。
曾黎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後被華陽一把扶住。
李靜思也是臉色煞白，手中瞬間多了一柄短劍。九律周身光芒閃爍，硬抗著那股威壓。
但最駭人的是——
楚天歌的氣息，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王境第二境中期！
而是……巔峰！
王境第二境巔峰。
距離第三境法域期，隻差一線！
玄禁的臉色變了。
他的反應極快，身形一閃，擋在曾黎身前。
周身的暗影之力瘋狂湧動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將那股威壓隔絕在外。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隻能擋住一時。
他是二紋王獸，中期。
楚天歌是第二境巔峰。
差了兩個小境界。真要動手，他撐不過三十招。
“楚盟主！”
玄禁沉聲道，
“你這是何意？”
楚天歌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玄禁，落在曾黎身上。
“曾小子。”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此事過後，我會親自向宋北請罪。要打要殺，我楚天歌認了。”
他抬起右手——
“但是今天，這兵，我必須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