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一愣,連忙上前幾步伸手虛扶:
“諸位前輩快快請起!這如何使得?”
龜老拄著木杖直起身,臉上皺紋舒展笑道:
“殿下繼承了白老祖的大道傳承,便是得了祖殿認可。按我族古禮,尊您一聲‘殿下’,合情合理。”
他身後的玄禁與秋雅也抬起頭。
玄禁那岩石般剛硬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
秋雅則好奇地打量著宋北,眼中帶著善意的探究。
宋北苦笑,知道推辭不過便也坦然受了。
他知道,這一聲“殿下”,不僅僅是個稱呼,更意味著千獸林眾多獸族對他的接納與某種程度的效忠。
接下來數日,宋北並未立即離開,而是在龜老的邀請下暫居山穀,與幾位首領深談。
篝火旁,龜老煮著一種泛著清香的草茶,慢悠悠地講述著往事。
“我們這一支,追溯源頭,其實並非千獸星原生種族。”
龜老渾濁的眼睛望著跳動的火焰,
“很多很多年前,白老祖帶領部分族人,從一片即將毀滅的古星域遷徙至此。
那時千獸星還是一片蠻荒,老祖選中此地,建了祖殿並定下規矩——非大敵不入世,非傳承不現蹤。”
“所以你們一直隱世不出?”
宋北問。
“算是吧。”
龜老倒了一杯茶遞給宋北,
“老祖隕落後,我們遵循遺訓守著祖殿,也守著這顆星球。與後來遷移至此的人類、還有其他種族,大多井水不犯河水。
千流星盟成立後,那位三盟主‘靈語者’汐,因為種族特性擅與生靈溝通,與我們有一些往來,但也不過是各取所需,劃定界限而已。”
他指了指旁邊的玄禁和秋雅:
“這兩個孩子,還有林中那些達到王級的小輩,其實都憋得慌。
尤其是玄禁,這小子早就想出去看看真正的星海是什麼樣了。”
玄禁悶聲哼了一下,冇反駁。
秋雅掩嘴輕笑:
“玄禁哥是嫌林子裡能打的太少了。”
作為二紋玄龍王獸,確實能與之較量的鳳毛麟角。
宋北也笑了,隨即看向玄禁:
“以後有機會,帶你出去打架。”
玄禁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恢複古板:“嗯。”
龜老喝了口茶,神色慢慢嚴肅起來:
“殿下,有件事,老朽得提醒你。”
“您說。”
“你們千流星盟那位大盟主,‘鐵心王’哈克·巨岩。”
龜老放下茶杯,目光深沉,
“大概兩百年前,他曾獨自來過千獸林深處一次。”
宋北坐直了身體。
“他想進祖殿。”
龜老緩緩道,
“老夫攔了他。我們……交了手。”
宋北心中一震。
龜老本體是三紋王獸太玄陰陽龜,實力正對應人類王境第三境“法域期”。
鐵心王哈克也是第三境。
“結果如何?”
“他冇占到便宜。”龜老說得很保守,
“但老夫也留不下他。或許是他覺得祖殿傳承不易強取,或許有其他考慮,最後他退走了。但……”
龜老皺起眉頭,似乎在斟酌詞句:
“老夫活了這麼久,接觸過的三境強者也有一些。這位‘鐵心王’,給我的感覺……很怪。
他的力量,他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
像是一鍋燉得不錯的湯裡,混進了一味不該有的調料。不明顯,但細品能覺出異樣。”
他看著宋北,語重心長:
“你如今身在盟中,又是新晉盟主與他難免交集。務必小心此人。”
宋北聽完,沉默片刻,最終隻是苦笑一聲:
“剛加入,就得知頂頭上司可能有問題……這運氣。”
但他眼神裡並無懼色,反而有種銳意:
“多謝玄老提醒。我會注意。不過,路總是要走的。若真有什麼變故,這盟主……”
他頓了頓,冇把後半句說完,但篝火映照下的側臉,線條分明。
龜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年輕人,得了傳承冇驕狂,聽了警告也冇慌亂。
心性確實難得。
“你有數就好。”
龜老不再多說,隨即換了一個輕鬆點的話題,
“來嚐嚐這茶,千獸林特產,外麵喝不到的。”
......
與千獸林建立穩固關係後,宋北在千獸星的“開發”工作,瞬間從地獄難度變成了簡單模式。
不過,該做的戲還是要做足。
宋北專門請玄禁配合,在千獸林邊緣區域“打”了幾場。
動靜搞得頗大,能量波動也傳得老遠,甚至還有不斷“受傷”的機甲和戰士被抬回磐古城。
做戲做全套,宋北甚至讓人在漂泊者星港的情報市場,悄悄散播“第五盟主在千獸星進展艱難,屢遭王獸襲擊”的訊息。
在一連貫的“操作”下,
效果自然是很好的。
這一日,磐石城鎮守府,宋北的辦公室。
他整個人正陷在寬大的皮質沙發裡,兩條腿毫不客氣地架在光潔的實木辦公桌上。
他手裡還拿著通訊器,語氣那叫一個愁苦:
“唉,楚老哥,你是不知道啊……這千獸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林子裡的王獸,一茬接一茬,昨天剛打跑一頭一紋的,今天又來頭二紋的堵門……
對,就是那頭玄龍王獸,凶得很!我的‘暴風級’巡洋艦都被它抓出好幾道口子……”
通訊器那頭,正是二盟主楚天歌。
也不知是之前宋北借王晶冇成讓他有點過意不去,還是這戲演得確實逼真。
楚天歌的聲音竟也帶著幾分同情:“確實不容易。哈克大盟主把這地方劃給你,本意也是磨礪。
實在撐不住,可以申請盟內支援,雖然那幫老傢夥未必肯痛快給。”
“撐還是能撐的,”
宋北適時地歎口氣,
“就是資源消耗太大,兄弟我這家底……快見底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楚天歌笑罵的聲音:
“你小子,繞了半天在這兒等我呢?
行吧,我這正好有塊‘赤炎王晶’,火屬性,品相中等,對你那用戟的手下可能有點用。派人來拿吧,注意彆聲張哈。”
“哎喲,多謝楚老哥,雪中送炭啊!果然還得是老鄉哇。”
宋北語氣立刻“振奮”起來。
又扯了幾句閒話後,才結束通話通訊。
宋北把通訊器往桌上一丟,剛纔那副愁眉苦臉瞬間消失,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辦公室裡還坐著幾個人:
九律站在窗邊望著外麵,氣息比一年前更加凝實飄渺;曾黎坐在側麵的椅子上,正翻著一份報告。
還有亞瑟則擦拭著他那據說是意中人給予的佩劍。
而辦公室門口,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抱著手臂靠牆閉目養神。
正是玄禁。
傳聞中宋北舉步維艱的“始作俑者”。
因為玄老不放心宋北安全,特意將這位二紋玄龍王獸派到他身邊貼身保護。
其實玄禁一開始還不怎麼情願當保鏢,覺得有**份。
至少也得是什麼先鋒大元帥嘛。
直到宋北提出“切磋”。
十戰。
玄禁十負。
最後一次,宋北甚至冇用“燼滅古龍”法相,僅憑剛剛梳理有序的王域之力結合精熟的武技,百招之內便將玄禁逼入絕境。
玄禁輸得心服口服,這才安安分分當起了這個“保鏢”。
能讓一頭高傲的二紋玄龍王獸如此聽話,本身就說明瞭宋北這一年多來的進步有多可怕。
但話又說回來,好像這保鏢也可有可無啊。
除此之外。
這一年多,宋北在千流星盟裡,也冇少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