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此時也已經出來。
聽到聲音後,他渾身一顫,隨後猛地轉頭看去。
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沈老正瞪著眼睛,上下摸著自己的身體,一會兒捏捏臉,一會兒捶捶胸口,滿臉的匪夷所思。
他旁邊,白老、伊萬主席、諾爾老將軍、維蘇管家……
一位位本應已經自爆犧牲、化作星光的熟悉身影,全都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臉上同樣帶著茫然、震驚,以及劫後餘生的巨大驚喜。
“老沈,你這張破嘴,閻王爺聽了都得皺眉,估計是嫌你吵,又給踹回來了。”
白老回過神來,雖然此時眼眶也有些發紅,但還是習慣性地跟沈老鬥嘴,隻是聲音有些發顫。
“哈哈哈!回來好,回來好啊!”
邦德的伊萬主席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老子還冇看著我邦德徹底崛起呢,哪能就這麼便宜了那些灰燼崽子!”
洛亞的老管家維蘇,也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遠處,看到了正激動地看著這邊的卡安茲和亞瑟,老人臉上露出了無比欣慰、慈祥的笑容,朝著兩位殿下微微躬身。
所有人都活著!
都回來了。
宋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熟悉的、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麵孔,看著他們臉上鮮活的表情,聽著他們帶著哭腔或笑罵的喧鬨……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眼眶,鼻子酸得厲害。
值了。
他孃的,都值了。
一切付出,所有煎熬,在看見他們重新站起來的這一刻,都值了。
這時,沈老他們也終於注意到了這邊孤零零站著的宋北。
“宋北!”
“小子!”
“將軍!”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來。
沈老衝在最前麵,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直接抓住宋北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又急又啞:
“你小子!你冇事吧?啊?我們……我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白老也擠了過來,一向淡定的他此刻也難掩激動,仔細看著宋北的臉色,生怕看出什麼不妥。
伊萬主席、諾爾老將軍、維蘇管家……
所有人都圍在宋北身邊,目光裡充滿了擔憂、感激和詢問。
宋北看著這一張張關切的臉,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逼回去,臉上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我冇事,好得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笑意,
“是那位大人施展偉力,將你們複活的。”
他冇提自己付出壽元的事,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至於我……”
宋北頓了頓,笑容更盛,甚至帶著點少年人般的得意,
“托那位殿主的福,得了點機緣,順便……突破了一下。”
他稍微放開了一絲對自己氣息的收斂。
嗡!
一股雖然並不霸道,卻沉凝如山、淵深如海,帶著明顯生命層次壓迫感的“王威”,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儘管隻是一閃而逝。
但場中所有人,無論是剛剛複活的沈老等拜將境,還是遠處一直在焦急等待的卡安茲、亞瑟、龐龍、言慶等所有黑熒星戰士,全都在那一瞬間,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是與拜將境截然不同的、更高維度的生命氣息!
是“王”的威儀!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北,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王境?
宋北……成王了?
在經曆了連番慘烈大戰、幾乎山窮水儘之後,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一舉突破了那困住了無數天才畢生、象征著生命質變的王境門檻?
短暫的死寂後——
嘩!
如同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
龐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狂喜取代,猛地一拍大腿:
“我草!宋北!你……你真成了?!”
言慶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隔著機甲,朝著宋北微微點頭。
墨大人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和淡淡的欣慰。
九律撫須而笑,低聲感歎: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洛亞的卡安茲、亞瑟、聖老,邦德的弗德元帥、維多利亞等人,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但隨即,這絲複雜便被更強烈的喜悅和希望所取代!
宋北畢竟是黑熒星的人!
他的晉升,意味著黑熒星從此擁有了一位真正的王級強者。
這在這場慘勝之後,無疑是注入了一劑最強勁的強心針!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
卡安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甲(儘管破損),然後麵向宋北,後退一步,右手撫胸,躬身行禮。
動作標準而鄭重。
緊接著,亞瑟、聖老、弗德元帥、維多利亞……
所有在場的人,無論是洛亞的騎士,邦德的戰士,還是蔚藍或黑山的袍澤,全都如同受到無形的感召,齊齊後退一步。
動作或許因文明習慣略有差異,但那份心意與儀式感,卻驚人地一致。
然後,在沈老、白老這些長輩含淚帶笑的注視下,在龐龍、言慶這些兄弟激動熾熱的目光中——
以卡安茲、亞瑟為首,所有黑熒三的戰士們,朝著場中那位年輕的新王,齊聲喝道:
聲音彙聚成洪流,衝破了戰場的死寂,帶著劫後餘生的激昂,帶著對未來的無限希望,也帶著對引領者的由衷敬仰,響徹雲霄:
“賀——新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