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空間即將徹底毀滅的千鈞一髮之際,血帝真身率先開口。
祂背後的六道血輪虛影緩緩收斂、變淡,那股令人絕望的宿命氣息也隨之減弱。
“再打下去,這片星域真要碎了。”
瑟斯提亞的聲音從血帝真身中傳出,恢複了那略帶慵懶的語調,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那群整天盯著秩序平衡的老傢夥又得跳出來嘮叨,煩得很。”
聖騎士真身沉默了一瞬,頭頂的誓約天平投影也悄然散去。
聖約之劍也被祂反手插入身旁的虛空,劍身盪開一圈圈穩固空間的漣漪。
“你會在乎這個?”
加拉哈德的聲音透過真身傳來,似乎有些意外。
“我在乎清淨。”
瑟斯提亞理所當然地說道,
“打架歸打架,惹來一群蒼蠅嗡嗡叫就冇意思了。”
兩尊頂天立地的真身,同時開始縮小、凝實。
光芒與血焰內斂。
幾個呼吸間,便化為了常人三倍左右的大小,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輪廓與威儀。
隔著那片佈滿裂痕的星空,相對而立。
真身縮小,但那無形的神威對峙,反而更加凝練、危險。
“談判?”
瑟斯提亞挑了挑眉,直接問道。
“可。”
加拉哈德言簡意賅。
瑟斯提亞指了指下方依舊虛弱、正努力抬頭望過來的宋北。
“條件很簡單。把那小傢夥被抽走的一百五十年壽元,還回去。”
“契約已成,不可毀。”
加拉哈德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此乃眾神殿與試煉規則之基石,我身為試煉主,更不可違背。”
“迂腐!”
瑟斯提亞嗤笑,
“規矩是死的,你是活的。再說,這試煉空間都快被我拆了,你還跟我講規則?真想再乾一場?”
他身上血光隱隱又開始翻騰。
加拉哈德抬起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壽元無法直接歸還,此乃規則鐵律。”
他話鋒一轉。
“但是,我可以給予補償,讓他突破當前生命層次。”
瑟斯提亞眯起眼:
“說具體點。”
“我可引導試煉空間殘餘的‘眾神殿’賜福之力,結合部分灰燼祖王本源(即那顆被汙染的核心),助他打破拜將巔峰瓶頸,就地晉升‘王境’。”
加拉哈德平靜說道,
“生命層次躍升,生命本源本會得到重塑與補充。屆時,損失的壽元不僅會補全,甚至可能因晉升而有所增益。”
瑟斯提亞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這條件……聽起來倒還算有誠意。
王境突破本就艱難,有外力引導和資源輔助,確實能省去無數苦功和風險。
而且生命層次提升帶來的壽命增長也是實打實的。
“你能有這心思?”
瑟斯提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說吧,附加條件是什麼?我可不信你這老古板突然變得這麼好心。”
加拉哈德冇有在意他的調侃,真身那星光凝聚的麵容轉向瑟斯提亞,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瑟斯提亞,歸一之戰將啟。”
這六個字,讓瑟斯提亞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間消失無蹤。
他赤紅的右眼中,那團永恒的混沌彷彿翻湧了一下。
“所以?”
他聲音低沉下來。
“負宇宙的無儘深淵一脈,其觸鬚已越過界限,開始大規模侵蝕正宇宙邊緣星域。”
加拉哈德一字一句說道,每個字都彷彿帶著沉重的壓力,
“秩序與混沌的終極碰撞,已無可避免。我需要你……在必要時,站在秩序這一邊。”
瑟斯提亞沉默了。
星空一片寂靜,隻有下方空間崩裂的細微聲響。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右眼中的混沌緩緩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漠然。
“你知道我與深淵裡那群隻知毀滅與瘋狂的‘原初混沌’瘋子不是一路貨色。他們追求的是萬物歸零,重回混沌雞子。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方的血海(已幾乎乾涸)和宋北,
“我的道,關乎生命、血脈、存在與宿命,雖在負宇宙,卻與純粹的‘無意義混沌’截然不同。”
他頓了頓,盯著加拉哈德。
“但是,加拉哈德,彆忘了,我終究是負宇宙的神隻。我的神格和法則根源,大半繫於負宇宙。
你讓我在‘歸一之戰’中,明確站在正宇宙秩序這一邊……憑什麼?”
他問得很直接。
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涉及神隻根本立場與生存的嚴肅問題。
加拉哈德似乎早已料到他會這麼問。
聖騎士真身微微抬起左手,那本“誓約法典”自動翻到最後一頁。
頁麵上空空如也,隻有一點微光。
“我不要求你正麵參戰,也不要求你與負宇宙其他神隻為敵。”
加拉哈德的聲音很穩,
“我隻需一個‘承諾’,在深淵一脈試圖徹底顛覆某個關鍵‘秩序支點’,而秩序一方暫時無力完全阻止時,你需出手,延緩或乾擾深淵的程序。”
“一次,僅此一次即可。”
“作為交換。”
他指向下方的宋北。
“我不但可助他晉升王境,還可破例,以我騎士神殿殿主的名義,舉薦他成為‘眾神殿’記錄在冊的外圍預備成員。
他將獲得一定資源與許可權,接觸眾神殿部分開放的知識庫、任務體係以及……在正宇宙某些區域的庇護。”
“同時,你與我今日之爭,就此作罷。你闖入我試煉之地、攻擊我之事,眾神殿方麵,我可斡旋,不予追究。”
隨即他又補充到,語氣有些深邃。
“彆以為這小子的身份我不能察覺一二,能讓你血神如此庇護,一個‘代言人’身份說不過的。”
瑟斯提亞一聽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但隨即又平寂下來。
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條件開出來了。
助宋北晉升 眾神殿外圍成員資格 了結今日衝突......
掩蓋宋北的......“身份”。
而來交換瑟斯提亞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一次出手乾擾深淵的“承諾”。
他看看加拉哈德,又低頭看看下方那個正努力挺直腰桿、眼中依舊帶著不屈光芒的年輕身影。
宋北似乎察覺到了上麵的目光,他抬起手,用力擦了擦嘴角不知何時又溢位的血跡,朝著瑟斯提亞的方向,努力咧了咧嘴。
想笑,卻因為虛弱顯得有點難看。
那眼神好像是在說:
金主,彆管我,你看著辦。
傻小子。
瑟斯提亞在心裡笑罵了一句。
他重新看向加拉哈德,右眼中的混沌徹底平息,變得清晰而銳利。
“一次出手,僅限於乾擾、延緩,不涉及與深淵主宰正麵死鬥。目標由我自行判斷是否屬於‘關鍵秩序支點’。”
“成交。
”加拉哈德毫不猶豫。
“那小子的晉升和眾神殿名額,現在就辦。”
瑟斯提亞補充。
“可。”
“還有,”
瑟斯提亞忽然指了指那顆懸浮在宋北機甲旁、灰白中帶著暗金紋路的“灰燼王域核心”,
“那玩意,歸他。怎麼用,你看著給點建議。”
“此乃他戰利品,自當歸他。我可提供初步煉化與安全吸收之法。”
“行。”
瑟斯提亞終於點了點頭,身上翻騰的血色能量徹底收斂。
他最後看了一眼加拉哈德,語氣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老頭兒,記住你的話。”
“還有不要試圖是探尋他......”
說完,他那血帝真身的輪廓便開始迅速變淡、透明。
“小傢夥……”
瑟斯提亞的聲音直接在宋北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路給你鋪了點,能走到哪,看你自己了。”
“彆死了。你的命……還挺貴的。”
聲音消散。
血帝真身連同後方那幾乎乾涸的血海虛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畫,徹底消失在星空之中。
隻留下殘破的試煉空間,以及對麵那尊依舊屹立的聖騎士真身。
加拉哈德的目光落在宋北身上。
“宋北。”
“在。”
宋北強撐著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