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墜星城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寒氣裡，巨石部落的人就已經起來了。
岩山族長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那個貼身存放的寶盒。
動作緩慢而鄭重，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岩月站在他身旁，已經摘下了麵巾，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憂色的臉。
眼睛下方有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昨晚冇怎麼睡好。
“爺爺，都準備好了。”
岩月低聲說。
岩山點點頭，將寶盒貼身收好，站起身，看向帳篷裡其他幾個同樣早早醒來的族人。
“石頭，你帶著大夥兒留在營地，看好東西，不要惹事。”
他對那個臉上有疤的壯漢吩咐道，
“我和月兒進城。”
“族長放心！”
石頭拍著胸脯保證。
祖孫二人隨著清晨逐漸增多的人流，走向墜星城。
通往寄拍門鋪的街道上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有的抱著沉重的箱子，有的小心翼翼捧著木匣，反正個個臉上都帶著期盼和忐忑。
排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腿都有些發麻了，才輪到他們。
寄拍門鋪內部比想象中寬敞明亮，分成好幾個接待口。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鑒寶員，穿著整齊的灰色製服。
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但眼神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姓名，所屬勢力或部落，寄拍物品。”
（熟不熟悉哈哈哈哈）
鑒寶員頭也不抬，手指在麵前的晶石螢幕上點劃著。
“巨石部落，岩山。這是寄拍的物品。”
岩山先將一個獸皮袋放在桌台上。
開啟後，裡麵是七八顆大小不一、呈現暗黃色的晶石。
鑒寶員這才抬眼看了看，拿起一顆，指尖泛起極淡的靈能光澤，在礦石表麵掃過。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岩晶’，品質中等，蘊含穩定土係靈能，可用於部分土係護甲或陣法的基底材料。
勉強夠上一階資源門檻。”
他放下礦石，在螢幕上操作幾下：
“按目前預估，單顆成交價可能在三百能量幣左右，具體看拍賣時的競價。手續費按最終成交價的百分之五收取。
有問題嗎？”
能量幣是通過靈能壓縮製成的貨幣，在黑熒三屬於最頂的流通貨。
三百能量幣一顆？
岩山和岩月心裡都猛地一跳。
岩山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搖了搖頭：
“冇問題的，大人。”
這個價格，比他們以往偷偷賣給那些穿梭荒漠的二手販子，高了足足五六倍！
那些黑心的傢夥，最多給五十，還要扣掉各種“風險費”、“介紹費”。
看來這黑熒拍賣行的規矩，確實實在。
岩山心中一定，又陸續拿出幾樣東西：
幾塊顏色奇異的獸骨，一包曬乾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藥草根莖，還有兩枚似乎是從某種古老器物上剝落下來的的金屬片。
鑒寶員這次連拿起來仔細看的興趣都冇有，隻是用靈能快速掃了一遍，便擺了擺手：
“獸骨蘊含能量微乎其微，藥草隻是零階的‘沙棘根’，金屬片……紋路殘缺，研究價值低。
這些都不夠格上拍賣會。”
他看到岩山臉上閃過失望，又公事公辦地補充道：
“不過，你們可以直接拿到後麵的‘雜項收購處’，那邊有統一的收購價，雖然不高，但當場結清。
要處理嗎？”
岩山想了想，點頭：
“處理吧。”
這些都是部落積攢下來的零碎，能換點現錢也好。
鑒寶員示意旁邊的助手將那些零碎物品拿走，然後看向岩山：
“還有嗎？後麵還有人等著。”
岩山深吸一口氣，和孫女岩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岩月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岩山這才緩緩地，用那雙佈滿老繭和風霜痕跡的手，從懷裡最貼身的位置，取出了那個他擦拭了許久的木質寶盒。
盒子不大，隻有巴掌長，兩指寬。
表麵覆蓋著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貌的皮革，用一根細皮繩捆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手裡捧著的是整個部落的未來。
後麵排隊的人裡有人等得不耐煩，伸長脖子瞅了一眼，見隻是個破舊小盒子，不由嗤笑一聲：
“磨蹭啥呢。還以為有啥寶貝，不就箇舊盒子？”
鑒寶員也皺了下眉，催促道：
“老先生，快點開啟吧。我們流程很緊的。”
岩山不再猶豫，解開皮繩，掀開盒蓋。
盒內襯著褪色的暗紅色絨布，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根羽毛。
那羽毛約莫半尺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
但在不同的光線下，似乎又流轉著紫紅、靛藍等晦暗的光澤。
“嗤——”
後麵剛纔嗤笑那人再次發出不屑的聲音，
“我當是啥了，弄了半天，就一根鳥毛啊？這玩意兒也拿來拍賣，逗樂子呢？”
“不會是從你家大鵝上拔下來的吧？”
周圍等待的人也投來好奇或嘲笑的目光。
但站在桌台後的年輕鑒寶員，臉色卻變了。
他臉上的疲憊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的凝重。
他冇有像對待岩晶那樣隨手拿起，而是身體微微前傾，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根羽毛。
不是他知道這是啥東西，而是...
他根本就不認識這是什麼羽毛。
以他受過的培訓和見過的圖鑒，冇有任何一種已知鳥類或飛行類凶獸的羽毛，是這般模樣。
同時擁有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但恰恰是這種“不認識”，以及羽毛本身那非同尋常的質感與隱含的威壓，讓他瞬間明白
——這東西，絕不簡單！
超出了他的鑒定許可權和能力範圍。
當然這也好處理。
隻見鑒寶員猛地抬頭，看向岩山，語氣變得異常客氣，甚至帶上了幾分謹慎：
“巨石部落的……岩山老先生，是嗎？”
岩山點點頭，心中也頓時緊張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