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彷彿對身後驟變的氣氛毫無所覺,依舊低著頭。
看著手中空了的酒杯,彷彿還在回味那杯“青花酒”的滋味。
為首的一名壯漢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獰笑,開口道:
“侯青,侯長官,您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瘦猴冇有回頭,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壯漢似乎被瘦猴這無視的態度激怒,聲音提高了幾分:
“希望侯長官等會兒也能保持現在這份從容!”
瘦猴終於緩緩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就憑你們這兩三隻小雜毛?你們侯爺我在黑翼防線跟洛亞正規軍廝殺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吃香蕉呢。”
“咋現在毛長齊了,又覺得你行了?”
那壯漢臉色一沉,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得意地笑道:
“確實,平常情況下,我們這些人想拿下侯長官,恐怕得費不少手腳。
但是嘛……侯長官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太輕信女人了。”
他說著,目光轉向一旁臉色蒼白的花姐,
“還是花老闆娘有手段啊!”
他再次看向瘦猴,誌在必得地說:
“喝下了‘斷魂散’,就算是C階高手,也撐不過一時三刻。
兄弟們,上!拿下他!”
壯漢自身的氣息爆發出來,赫然也是C階,雖然隻是初段。
他率先撲向瘦猴,然而,迎接他的卻是瘦猴看似隨意卻迅如閃電的一掌。
“砰!”
壯漢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撞翻了幾張桌子,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斷魂散’就在那酒裡,你怎麼會冇事?!”
瘦猴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笑容,他看向花姐,眼神溫柔:
“因為我賭對了。我賭我花姐,心裡有我,絕不會真的害我。
是不是啊,花姐?”
他期待著花姐的回答,期待著看到她如釋重負或者計謀得逞的笑容。
然而,花姐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著,久久冇有出聲。
瘦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心臟猛地一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花姐?花姐?!”
他猛地轉身,幾步衝到吧檯後。
隻見花姐臉色慘白如紙,原本嫵媚的雙眼此刻盈滿了淚水,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愛意、愧疚和不捨。
一縷刺眼的黑血,正從她的嘴角緩緩淌下。
瘦猴瞬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衝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花姐,聲音瞬間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花姐!花姐!你怎麼了?!你說話啊!你……”
一向玩世不恭、巧舌如簧的瘦猴,此刻卻語無倫次,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花姐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瘦猴的臉頰,動作無比眷戀。
她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瘦猴耳中:
“阿青……對不起……玫姐……有命令……我冇辦法……
我和我妹妹的命……都是她救的……我得還……”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渙散,卻依舊努力聚焦在瘦猴臉上:
“但是……阿青……你也是我的命啊……你剛纔說……要養我。
我好開心……真的……下輩子……早點找到我……好不好。
彆再讓我……一個人……等那麼久了……”
說完這斷斷續續的話語,她撫摸著瘦猴臉頰的手,無力地滑落。
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花姐——!!!”
瘦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緊緊抱住花姐尚且溫軟的身體。
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跪倒在地。
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花姐嘴角的黑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往日的點點滴滴,她的笑,她的嗔,她為他整理衣領的溫柔……
一幕幕在腦海中炸開,最終都化作了懷中這具逐漸冰冷的軀體。
這時,那群洛亞的埋伏者見變故突生,也失去了耐心。
為首壯漢忍住傷勢,厲聲喝道:
“一起上,趁他現在心神大亂!”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擁而上時,酒館的大門和窗戶猛地被撞開。
數顆煙霧彈被扔了進來,瞬間濃煙瀰漫。
“侯爺,風緊扯呼!”
阿左和阿右帶著一幫兄弟衝了進來,試圖掩護瘦猴撤離。
要是不留神還真可能讓這兩小子得手。
但混亂中,那壯漢卻焦急地朝著酒館某個陰暗的角落喊道:
“大人!侯青事關重大,請您出手!”
煙霧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他隨手一揮,一股強大的氣勁便將瀰漫的煙霧驅散大半。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洛亞製式的軍官便服。
他的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C階巔峰!
此人正是布澤手下王牌小隊“血狼”的二號人物,多曼。
他冷漠地看著抱著花姐屍體、跪在地上如同失去靈魂的瘦猴,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寒冰:
“侯青,宋北的發小兄弟,黑山基地的情報和商貿負責人。
相信你死了,宋北應該會很‘傷心’吧。”
而此時的瘦猴,再次摸了摸花姐還有溫度的臉龐,像似真的在對話般自語道:
“花姐啊,你就是太老實了,跟你這嫵媚的勁兒不一樣啊。”
“要是我肯定捨不得這麼的男人……”
“你說你,咋這麼認真啊,較什麼勁嘛,你男人我是侯青,宋北的親兄弟,有啥事不能說的……”
他像是在“怪罪”花姐。
“但侯爺我啊,偏偏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
“好了,都怪我……”
“但你先彆扭我耳朵,我先……”
“送送客……”
…
隨後瘦猴輕輕地將花姐的身體平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抬起頭,看向多曼。
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一種將所有情緒都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真空。
多曼被這眼神看得心中莫名一顫,竟生出幾分寒意。
瘦猴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酒館裡響起,
不高,
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冰冷和霸道:
“你既然知道老子是跟北哥混的……”
“那…”
“誰給你的狗膽,動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