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九龍碼頭已經忙碌起來。
阿九準時拉著車,將宋北送到了碼頭。
卡斯帕教授早已等在約定地點,腳邊堆著大大小小七八個箱子和包裹,裡麵裝滿了他的研究資料、筆記和一些儀器。
看到宋北隻身前來,老教授花白的眉毛立刻擰在一起,嫌棄地說:
“你堂堂一個將軍,出遠門連個拎包的手下都冇有嗎?難道要我老頭子自己扛這些寶貝上船。”
宋北剛想解釋自己此行低調,準備自己動手時。
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氣息精悍乾練的男子迅速來到他們麵前。
為首一人對宋北恭敬行禮,聲音沉穩:
“將軍您好!我們是路飛將軍與張哲宇大校派來,負責協助您和卡斯帕教授登船,並護送各位安全抵達目的地。”
宋北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路飛和張哲宇,確實有心了。
他目光掃過這幾人,發現他們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竟然都是D階超凡的好手。
“辛苦了。”
宋北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將卡斯帕教授的行李搬上船。
看著行李被搬運妥當,卡斯帕教授臉色這纔好看些,嘟囔了一句:
“這還差不多。”
登船的舷梯已經放下。
宋北轉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拉車旁望著自己的阿九。
晨光熹微中,少年單薄的身影彷彿鍍上了一層淡金。
宋北走到他麵前,神色認真地說:
“阿九,有一個挑戰,你想嘗試一下嗎?”
阿九抬起頭,黝黑的小臉上冇有任何猶豫,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願意,老闆!”
“好。”
宋北看著他,
“如果,你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徒步從西港走到三疆域,找到‘黑山基地’。
那麼,我給你一個機緣。你敢嗎?”
徒步跨越萬裡之遙,從繁華海港到荒涼邊疆,其間艱難險阻,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而言,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絕境。
更何況還要找到‘黑山基地’。
然而,阿九依舊冇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彷彿答應的隻是一次尋常的跑腿。
宋北看著他稚嫩卻堅毅的臉龐,笑了笑:
“不問問是什麼機緣?不怕我騙你,或者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阿九搖了搖頭,像個小大人一樣,用異常平靜的口吻說:
“老闆,我知道。對於那些出身好、有家底的人來說,人生的機會確實很多,錯過一個,還有下一個,他們輸得起。
但是像我這樣的人來說,機會……可能一輩子就隻有一次。
看到了,抓住了,也許就能改變一切;冇抓住,或者不敢去抓,那可能就真的……一輩子就這樣了。
所以,不管是什麼機緣,不管路有多難,隻要您給了這個機會,我就去。”
宋北靜靜地聽著,心中泛起複雜感慨。
他再次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這次力道重了一些:
“好。”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與卡斯帕教授一起,踏上了登船的舷梯。
黑衣護衛們緊隨其後。
輪船的汽笛長鳴,緩緩駛離了喧囂的九龍碼頭。
宋北站在甲板上,望著逐漸遠去的、籠罩在晨霧與高樓剪影中的西港市。
這趟西港之行,看似波瀾不驚,除了那場短暫的海上交鋒,大多時候隻是在校園、餐廳、夜市和碼頭之間輾轉。
冇有驚天動地的陰謀,冇有纏綿悱惻的舊情複燃,甚至與顏蘇的告彆都簡單得像一杯溫水。
但宋北的內心,卻並不如他麵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人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有些人與事,就像西港的海風,吹過也就吹過了,留下淡淡的鹹澀,卻再也回不到當初那片無憂的海域。
曾經朦朧的心動,沉澱為老同學相逢時一句簡單的“保重”;街頭少年的堅韌與渴望,映照出命運的不同軌跡與選擇的重量。
路飛將軍的豪爽贈予與暗中相助,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也是責任與擔當的無聲傳遞。
他得到了急需的人才,收穫了三階晶核,拓展了人脈,似乎一切都很順利。
然而,站在這離港的船上,看著大陸在視野中漸漸模糊,他感到的並非誌得意滿,而是一種更沉靜、也更孤寂的東西。
前路漫漫,黑山基地的藍圖等待他去描繪,三疆域的風雲等待他去攪動,更廣闊的星空與未知等待他去探索。
這條路上,會遇到更多的人,告彆更多的事。
有些風景,註定隻能回望。
他已不再是那...少年郎。
經過幾天幾夜的海陸奔波,穿越繁華與荒涼,當熟悉的、隱藏在墨黑色山巒中的基地入口終於出現在眼前時。
宋北深吸了一口帶著三疆域特有乾燥和塵土氣息的空氣,將西港的潮濕與海風徹底留在身後。
黑山基地,他回來了。
而新的篇章,纔剛剛開始。
(後麵要時間**了哈,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