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麵前的,是兩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專案負責人:
負責機甲技術方向的陳明遠博士,以及負責基因技術方向的林默教授。
兩人臉上都帶著連日奮戰留下的疲憊,但眼神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將軍,”
陳明遠博士率先開口,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眼鏡,語氣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複雜的能量流模擬圖,
“您帶來的那份……嗯,‘遠古技術資料’,裡麵關於能量迴路的‘並行冗餘架構’和‘靈能粒子束精準聚焦’的理論,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完全顛覆了我們蔚藍現有的設計思路!”
他指著幾條被高亮標註的能量路徑,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您看這裡,按照這個架構,我們完全有可能將現有二代機主炮的瞬時能量輸出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而且能量逸散率可以壓到一個我們之前不敢想象的低水平。”
他一邊說,一邊在光屏上指著模型圖:
“您看,按照這個思路,我們甚至可以為‘戰爭獵犬’這類中型機甲,設計出原本隻有重型機甲才能搭載的‘輕型化聚能脈衝炮’。這意義太大了!”
宋北身體微微前傾,仔細審視著光屏上那些流淌的資料和模擬能量束,點了點頭:
“陳博士,理論上的優越性我很清楚。
我現在更關心的是,把它從圖紙變成現實,難度有多大?我們需要克服哪些具體的困難。”
他的聲音很是平穩,帶著主將特有的務實。
陳明遠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換上了技術專家特有的凝重。
他歎了口氣,指了指旁邊一個隔離工作台上擺放著的幾塊焦黑扭曲的金屬碎片:
“將軍,難度……非常大。您看,這是我們之前嘗試複刻一個小型能量節點的結果。
最核心的問題,出在材料上。”
他轉向宋北,眉頭緊鎖:
“這種高負荷的能量流轉和聚焦,對傳導材料的純度、強度,尤其是靈能親和度要求苛刻到了極點。
我們基地現有的‘零素結晶鋼’和‘超導黑銀’庫存,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都遠遠不夠。
而且,加工精度要求也超出了我們現有裝置的極限。上次您帶回來的炎陽晶和火源晶,能量純度是夠了,但要作為穩定的核心傳導介質,還需要一套非常複雜的‘元素穩定化’處理工藝。
這套工藝,我們目前……隻停留在紙麵推演,缺乏關鍵的實驗資料和對應的工業級母機來實現。”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將軍。”
宋北默默地將這些關鍵資訊記在心裡,材料、工藝、裝置,這些都是硬骨頭。
他目光轉向另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林默教授:
“林教授,您這邊的情況如何?我帶來的那份關於‘基因誘導表達’的框架,有實際進展嗎?”
他選擇這項技術,看重的就是其打破天賦壁壘、快速成軍的潛力,儘管他深知這很可能伴隨著沉重代價。
林默教授調出光屏,上麵複雜的基因螺旋模型緩緩旋轉。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邊眼鏡,語氣沉穩而客觀:
“將軍,理論模型我們已經初步建立。目前主要規劃了兩個研究方向,核心目標都是解決我們駕駛員數量和質量不足的困境。”
他指向模型上幾個被標記的區域,
“一是‘破壁藥劑’,目的是讓冇有先天腦域天賦的普通士兵,通過藥物介入,強行開啟門檻,達到駕駛最低標準機甲的精神力要求;
二是‘潛能激發藥劑’,麵向那些有天賦但潛力近乎耗儘的老兵,旨在顯著提升他們的神經反應速度和靈能感知靈敏度,讓他們有能力駕馭更高階的機甲。”
宋北聽得非常認真,他身體微微坐直,追問道:
“代價呢?林教授,我知道任何形式的強行提升,都不可能冇有後果。”
他眼神銳利,必須清楚地瞭解這背後的風險。
林默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他指向幾個被特彆標紅、閃爍著警告色彩的基因節點:
“將軍明鑒。代價……
正如資料庫中警示的那樣,是‘基因鎖死’,而且這個過程很可能是不可逆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
“藥物的作用原理,本質上是一種‘透支’與‘固化’。使用者在獲得能力的同時,其相關基因序列的進化潛力也被很大程度上‘鎖定’了。
這意味著,他們未來的個人實力成長空間……將變得非常有限。
這是我們目前技術水平無法逾越的鴻溝,也是這兩種藥劑方案最致命的缺陷。”
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宋北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理解這種缺陷,這相當於用士兵們未來的可能性,來換取眼下亟需的戰鬥力。
對於許多渴望觸控機甲卻苦於冇有門路的普通士兵,對於那些心懷壯誌卻受限於天賦的老兵來說,哪怕前路被限定,這也是一條值得考慮的道路。
他需要給他們這個選擇,尤其是在當前嚴峻的形勢下。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代價很大,但在特殊時期,我們需要這種能夠快速形成戰鬥力的手段。
現在,實現這些理論,把我們設想的藥劑真正造出來,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林默關掉光屏,坦誠相告:
“將軍,我們被卡在了最關鍵的‘基因靶點精準定位’和‘表達穩定性控製’上。
異獸基因樣本中,有效片段與危險、不穩定的因子糾纏得太深,以我們現有的技術手段,無法做到完美剝離和可控表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無奈,
“更重要的是,我們現有的團隊……缺乏一位能夠統領全域性,尤其是在‘靈能生物學’與‘基因編輯’這兩個交叉領域都有極深造詣的頂尖學者。
我們就像一群各有手藝的工匠,但缺一個能設計並組裝整台精密儀器的總工程師。”
他看著宋北,眼神帶著鄭重:
“將軍,如果您真想儘快突破這個瓶頸,我以我的專業聲譽向您推薦一個人——
西港大學的埃德·卡斯帕教授。
他是這個領域當之無愧的泰鬥,隻是……性格非常古怪,早年因為一些激進的學術觀點和一場不明的實驗室事故,被主流學界排擠。
現在幾乎處於半隱退狀態,窩在西港大學的一間舊實驗室裡。
如果能請動他出山,我們這個專案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五成!很多讓我們頭疼不已的難題,在他那裡,或許根本不算什麼。”
“埃德·卡斯帕……”
宋北重複著這個名字,手指停止了敲擊。
西港路途不近,而且邀請這樣一位性格古怪的泰鬥級人物,難度可想而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帶著點自嘲的語氣說道:
“看來,我這個主將,又得當一回‘該溜子’,出趟遠差了。”
他看向林默,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林教授,你把卡斯帕教授的詳細資料、他可能感興趣的研究方向,以及我們目前亟待解決的核心難題,整理一份儘可能詳細的報告給我。
這趟西港之行,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把這位‘大神’給請過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