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的心猛地一沉！但某塊石頭也踏實落地。
果然，是為了影鼠。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血液似乎都湧向了大腦。
暴露了！怎麼辦？
承認？否認？
對方既然直接點明，否認隻會顯得愚蠢。
他強迫自己迎上齊堯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喉嚨有些發乾，嘶啞地開口：
“長官…我…”
“坐。”
齊堯打斷了他的辯解，指了指辦公桌對麵一張同樣由黑色晶石打磨、冰冷堅硬的椅子。
宋北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額角的冷汗不受控製地滲出。
儘管宋北在同齡人中已經足夠冷靜沉著，但是在麵對這洶湧的氣勢麵前，還是弱了下風。
不過也正常，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那話本中的無敵主角一樣，能應對一切。
但宋北還是慶幸的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冇有被洞悉，他還有勝算。
“那頭死耗子偷了靈能核心，倒也聰明竟跑到了我蔚藍地界，不然他以為真能逃過那洛亞的追殺呀”
“不過最後還是死在了你小子，不，還要加上一個街道地痞流氓的手上”齊堯嗤笑道，搖了搖頭。
但下一秒又微微前傾，那雙古井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宋北，
“所以，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應該交給我？”
來了！核心問題！
宋北的心沉到了穀底，但同時也詭異地鬆了一口氣。
對方的目標是靈能核心！不是他身體的秘密！
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從貼身的口袋裡，
掏出了那塊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內部氤氳藍光幾乎消失不見、隻剩下冰涼外殼的菱形晶體
——那位凱恩·洛林的靈能核心殘骸。
他站起身，雙手捧著，恭敬地放到齊堯麵前冰冷的晶石桌麵上。
齊堯的目光落在覈心上，伸出兩根手指，隨意地拈了起來，放在眼前端詳。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嘖，這核心…能量怎麼微弱成這樣？”
他指尖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探出，在晶體表麵流轉了一下，
“幾乎耗儘了…隻剩下一點殘存的生命印記碎片。”
他隨手將核心丟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和瞭然：
“難怪…據說這是洛亞王國那邊一個剛突破D級不久的小天才留下的核心，潛力不錯。
可惜了，被影鼠強行剝離帶走，又被你們一場搏殺消耗…
也難怪‘騎士侍從’那群鐵罐頭像瘋狗一樣追著他不放，核心能量逸散，他們應該是有有特殊的追蹤手段。”
他突然又抬眼看向宋北，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小子，我幫你攔下了那群瘋狗…這份辛苦費，這塊廢料，我收下了。
你，冇意見吧？”
“冇有意見，長官。”
宋北的聲音很乾澀。
“很好。”
齊堯滿意地點點頭，身體靠回寬大的椅背，手指在晶石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房間裡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瞬。
然而，就在齊堯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
宋北卻猛地抬起了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那光芒銳利、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迎著齊堯那深不可測的目光，倔強而又清晰地說道：
“但不夠！”
“嗯？”
齊堯敲擊桌麵的手指驟然停住。
習慣了運籌帷幄的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閃過一絲意外。
他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手臂帶傷、卻敢在自己麵前說出“不夠”的少年。
“你說什麼？”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宋北肩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他挺直了脊梁，心臟深處那股異變的悸動似乎也被這壓力刺激得活躍起來，帶來一絲支撐的力量。
他強迫自己直視齊堯，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我說…不夠！，您攔下‘騎士侍從’的辛苦費不夠付這塊核心！”
“況且我還殺了影鼠！”
齊堯臉上的意外神色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饒有興致的冰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更加銳利：
“哦？那你覺得…什麼纔夠？”
“機甲預備役！”
宋北毫不猶豫地吐出五個字，這是他計劃的核心，也是他搏命的資本，
“劉家答應給我一個進入機甲預備役選拔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需要您的確認和背書！我需要它萬無一失！”
齊堯眼中的興味更濃了，他身體再次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盯著宋北：
“劉家？劉啟那個老狐狸的交易？嗬…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機甲預備役…小子，胃口不小啊。”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還有嗎？”
宋北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迎著齊堯審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還要加一個人。”
“加一個人？”
齊堯挑了挑眉，他想到宋北真還會再提一個要求。
“誰？”
“侯青！瘦猴！我的同伴！”
宋北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也要獲得進入機甲預備役選拔的資格，無論是後勤維修兵或者預備役學員都可以！”
“哈！”
齊堯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弄，彷彿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宋北，你以為機甲預備役是什麼地方？菜市場？想去就去？還拖家帶口？”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壓：
“我能做的，隻是看在劉啟的麵子和這塊核心的份上（雖然廢了），把你塞進推薦名單，讓你有機會參加那該死的選拔！
至於選拔能不能過，是死是活，那是你自己的事！至於那個叫侯青的小子…”齊堯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
“一個連E級都冇突破的普通人，在前線頂多算炮灰！他的命，他的資格，憑什麼值我齊堯開這個口？”
“他昨晚也出手了！冇有他，我殺不了影鼠！也拿不回核心！”
宋北急切地辯解，試圖強調瘦猴的價值。
“那又如何？”
齊堯打斷他，眼神冰冷如刀，
“一個捅了通緝犯一刀的普通人？這種功勞，在城衛軍裡連個嘉獎令都換不來！宋北，認清現實。
我欣賞你的膽識，甚至有點欣賞你昨晚乾掉影鼠的本事。
但欣賞，不代表我會為你破壞規則，浪費資源。”
巨大的失望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宋北。
他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齊堯的話像冰冷的現實之錘，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是啊，在真正的權力麵前，他和瘦猴的命，又算得了什麼？
一塊廢掉的核心，一次擦屁股式的攔截，換他一個渺茫的機會，
已經是齊堯“開恩”了。
看著宋北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和緊握的拳頭，齊堯臉上的冰冷嘲諷卻忽然淡了幾分。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塊黯淡的靈能核心殘骸，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眼神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沉默了幾秒鐘，就在宋北以為徹底冇希望的時候，齊堯那金屬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施捨的隨意：
“不過…既然你開了口。”
他抬眼，目光掃過宋北絕望中又燃起一絲微光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淡漠的弧度。
“多一個去送死的名額…反正，我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