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從對麵的西西裡酒館內傳出,瞬間撕裂了雨夜的偽裝的寧靜,也猛地打斷了林恩紛亂的思緒。
他端著的麪碗微微一顫,幾滴麪湯濺到了他昂貴的大衣上。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碗輕輕放回桌上,拿起筷子,甚至還對宋北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既然宋司長盛情,那……我先吃麪。”
隻是那筷子尖,微微有些顫抖。
他的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高,全力捕捉著對麵傳來的任何聲響。
……
西西裡酒館地下,戰鬥遠比預想的更激烈。
這裡的防衛力量遠超普通幫派窩點,不僅人數眾多,而且火力凶猛,甚至夾雜著幾個低階超凡者,
藉助複雜的地形進行頑抗。
然而,他們冇料到家裡養了賊。
林阿虎提供的詳細情報,讓進攻部隊對這裡的每一個暗門、每一條通道都瞭如指掌。
加上城外駐軍派來的都是真正的百戰精銳,配合默契,戰術犀利。
抵抗迅速被粉碎。
士兵們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清理著每一個房間,不斷向地下核心區域推進。
……
地下最深處,那間瀰漫著邪惡氣息的密室內。
禱文聲被外麵越來越近的爆炸聲和槍聲打斷。
“砰!”密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海林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老大!不好了!不知道從哪來的軍隊,火力太猛了。
兄弟們頂不住……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這纔看清密室內詭異的情景。
一排跪著的、眼神狂熱的男女,還有那個散發著令人窒息氣息的黑衣人。
代號“暗鴉”的使者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彷彿化為實質,
死死鎖定在弗沃德身上,那目光冰冷得讓弗沃德如墜冰窟。
“我需要一個解釋。”
使者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弗沃德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後背,連忙擺手解釋:
“大人!不是我,絕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
“噗嗤!”
他話未說完,隻見使者手指極其輕微地一抖,一縷凝練的暗黑色氣息如同毒蛇般射出,
瞬間洞穿了還在發愣的海林眉心,
隻見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那些剛剛接受“洗禮”的新教徒們也嚇得瑟瑟發抖。
弗沃德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
他強撐著,腦子飛快轉動,急聲道:
“大人!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我…我早就留了後手,有暗道可以撤離!
請先隨我離開,逃出去之後,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一邊說,一邊急切地給旁邊一個心腹手下吩咐。
“阿龍,去拖延一下時間。”
那手下會意,立刻轉身衝出了密室。
使者沉默了一瞬,兜帽下的目光掃過驚恐的弗沃德和那些“種子”,似乎權衡著什麼。
最終,他極其輕微地頷首,同時示意了一下身旁另一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黑衣隨從。
那黑衣隨從立刻無聲地消失在門口,顯然是去斷後。
“帶路。”
使者嘶啞道。
弗沃德如蒙大赦,連忙招呼那些還在發抖的新教徒,快速走向密室一麵牆壁。
他在某個隱蔽處按了幾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通道口。
一行人魚貫而入,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酒館一層通往地下的主通道口。
士兵們剛剛清理完最後的抵抗,正準備向最後的核心區域突進。
一名軍官打了個手勢,兩名士兵上前,準備破門。
突然!
“咻!咻!咻!”
幾道寒芒毫無征兆地從陰影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
最前麵的兩名士兵慘叫一聲,大腿和手臂已被飛刀洞穿,瞬間倒地!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出。
手中兩把匕首舞動如飛,直取為首軍官的咽喉。
此人正是那名被叫做“阿龍”的舞刀男子!
而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D級高段。
軍官也是臨危不亂,反應極快!
腰間長劍瞬間出鞘,一招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硬生生格開雙刀,逼得阿龍後退半步。
“軍中高手?”
阿龍眼神一凝,知道遇上了硬茬子。
但他凶性已被激發,雙刀交錯,如同毒蛇吐信,再次揉身撲上,刀刀不離軍官要害。
軍官劍法沉穩狠辣,顯然也是久經沙場。
上攔劍格擋,上撥劍巧勁一挑!
“鐺!”一聲脆響,阿龍左手的一把匕首竟被直接挑飛。
阿龍臉色一變。
隨即軍官大步上前,手腕一抖,劍尖幻化出數點寒星,如同魚龍戲水,
讓人眼花繚亂,最終精準無比地一刺!
“噗!”劍尖直接洞穿了阿龍右肩肩胛骨!
“啊!”阿龍慘叫一聲,右手瞬間無力垂下。
他還想右手刀換到左手,負隅頑抗做最後一搏,
軍官眼中寒光一閃,劍身猛然一震。
崩劍!
一股剛猛暴烈的力道沿劍身傳遞!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阿龍的左手腕被硬生生斬斷。
匕首噹啷落地。
阿龍慘叫著倒地,徹底失去戰鬥力。
軍官冷哼一聲,正要上前將其徹底製服。
異變再生!
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從天花板的陰影處驟然撲下。
速度極快,一掌拍向軍官後心!
掌風淩厲,帶著一股陰冷的邪惡氣息。
軍官察覺到危險,回身格擋已來不及,隻能勉強側身卸力。
“嘭!”那一掌結結實實拍在他肩胛處!
軍官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後麵的士兵舉槍欲射,那黑影卻身形飄忽,如同冇有重量,
幾下兔起鶻落,掌拍腳踢,瞬間又放倒了三四名士兵,突破了包圍圈,朝著酒館大門疾衝而去!
……
麪攤下,宋北早已吃完了麵,正慢悠悠地喝著麪湯。
林恩司長還在那“矜持”地、一根一根地挑著碗裡早已涼透的素麵,
動作看似優雅有序,實則內心早已慌得一批,耳朵豎得老高,時刻關注著對麵的動靜。
“講究!”
宋北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讚了一句。
突然。
“砰!”西西裡酒館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道黑影如同受驚的夜梟,以極快的速度衝出,就要融入外麵的雨夜之中。
“嗯?”宋北微微一怔,放下了湯碗。
林恩也看到了,下意識就想命令旁邊自己的侍從去攔截。
但宋北輕輕搖了搖頭。
隻見他手指在桌麵上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拍。
桌上,他用過的那兩支普通的木筷子,竟如同有了生命般猛地彈跳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宋北眼神一凝,右手食指和中指如同彈奏琵琶般,接連閃電彈出!
“咻!咻!”
兩支筷子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化作兩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
撕裂雨幕,如同沙場之上破甲的長槍,槍出如龍!
直射那狂奔的黑衣人後心。
第一支筷子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黑衣人的左腿膝蓋窩!
“呃啊!”黑衣人慘叫一聲,左腿一軟,猛地向前撲倒。
但詭異的是,他傷口處一股黑氣湧動,竟然無視劇痛,掙紮著又要憑藉一條腿站起來繼續逃跑。
就在他身形將起未起之時——
第二支筷子到了!
這一次,不再是穿透,而是蘊含著恐怖的崩勁,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右腿腿彎處。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甚至傳到了麪攤。
“啊——!”
黑衣人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
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那名受傷的軍官此時也帶人衝了出來,立刻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黑衣人死死按住。
宋北這纔不慌不忙地打了幾個響指。
下一刻,從周圍早已熄燈的店鋪裡,竟然鑽出來七八個拿著相機、一臉興奮的記者!
其中一人甚至對著還在目瞪口呆、拿著筷子挑著涼麪的林恩司長“哢嚓”拍了一張特寫。
宋北站起身,走到渾身僵硬、臉色煞白的林恩身邊,
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
“林司長,作為晚輩,初來乍到城衛司,一直冇怎麼好好孝敬您。”
他指了指被記者團團圍住、正在被押上軍車的黑衣人和酒館,笑道:
“這不,今晚特意請您過來,送了您這份‘掃黑除惡’的大禮。
明天的報紙頭條,肯定很精彩。
您……慢慢吃,麵錢我付了。”
說完,他不再看林恩那精彩紛呈的臉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雙手插兜,
悠然步入了漸漸停歇的細雨之中。
隻留下林恩副司長,對著那碗早已冰冷粘糊的素麵,和周圍閃爍的相機閃光燈。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彷彿吞下了一隻蒼蠅,
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