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開啟駕駛艙後,
冇有預想中那位穿著公爵戎裝、即使失敗也維持著尊嚴的老者。
駕駛座上,空空如也。
不,並非完全空曠。
座位上固定著一個複雜的、閃爍著微弱光芒的鍊金裝置,幾根導線連線著機甲的神經感應介麵。
裝置的核心,一塊紫色的晶石正在緩緩黯淡下去。
剛纔那精湛的、如同奧托親臨的戰鬥…
竟然全是這個裝置在模擬操控?!
陸奇看著那空蕩蕩的駕駛艙,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起一個不知是嘲弄還是自嘲的弧度:
“奧托這老狐狸…果然跟我一個德行,貪生怕死,還喜歡留後手。
弄個假人在這唱空城計,一開始怕是真打算陰我,可惜我冇上套。”
雷勇在一旁,麵甲下的眉頭緊鎖,聲音帶著煞氣:
“長官,要不要立刻全城搜捕?他肯定還冇跑遠!”
陸奇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看透的淡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算了,老雷,來不及了。他能搞出這金蟬脫殼,退路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現在城裡亂成一鍋粥,上哪找去?喪家之犬罷了,冇了班凱城,他翻不起多大風浪了。
當務之急是肅清殘敵,穩住局麵,彆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就在這時,副官老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甚至顧不上敬禮,湊到陸奇耳邊壓低聲音急急說了幾句。
陸奇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眉頭猛地擰緊:
“醫院?鬨事?”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糟糕的可能性,臉色驟然一變,對雷勇快速道:
“老雷,這裡交給你了!曾強,帶你的人,跟我走!”
話音未落,他已操控“血武士”轉身,引擎發出低吼,朝著班凱城中心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曾強不敢怠慢,立刻率領警衛中隊緊隨其後,沉重的機甲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
中心醫院大廳,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濃得化不開的恐慌。
瘦猴侯青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受傷野獸,眼睛赤紅得要滴出血,額角青筋暴起,手裡那把能量手槍死死抵在一名中年醫生的太陽穴上,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醫生嚇得渾身篩糠般抖動,白大褂都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我**的!再給老子說一遍試試!救活他!聽見冇有!
他活,你活!他要是冇了…”
瘦猴的聲音嘶啞破裂,混雜著哭腔和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老子就讓你…和這破醫院…統統給他陪葬!”
旁邊地上,還躺著兩個被他剛纔踹翻的醫院保安,哼哼唧唧不敢起來。
齊衡、劉瀟、王猛等人圍在一旁,個個臉色鐵青,焦急萬分,卻又還殘存著一絲理智。
“猴子!把槍放下!彆他媽亂來!”
齊衡低吼著,試圖上前。
“候青!冷靜點!”
劉瀟也急得額頭冒汗。
那醫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要哭出來:
“長…長官…真…真不是我們不救啊…那位傷員…他…他全身多處主要血管破裂,內出血太…太嚴重了!
失血量早就超過安全極限…這…這已經…”
“放你孃的狗屁!”
瘦猴情緒徹底崩潰,手指猛地扣緊扳機,能量槍的充能聲細微地響起!
“侯青!把槍給我放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從醫院門口炸響!
陸奇高大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身後是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曾強和警衛隊士兵。
陸奇幾步搶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一腳精準地踹在瘦猴持槍的手腕上。
能量手槍瞬間脫手飛了出去,撞在牆上!
緊接著又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瘦猴腰側,將他踹得踉蹌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地。
“混賬東西!”
陸奇指著瘦猴的鼻子,劈頭蓋臉地厲聲怒罵,
“當了這麼多年兵!紀律都就著飯吃了嗎?!
拿槍指著救死扶傷的醫生?!你想乾什麼?!
造反嗎啊?!”
瘦猴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腕和腰間劇痛,但遠不及心裡的絕望。
被陸奇一吼,他最後那點強撐的凶狠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和悲傷,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一樣,猛地嚎啕大哭起來,
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長官…嗚嗚嗚…哇…北哥…北哥他要不行了!醫生說冇救了…救不活了…
我不能冇有北哥啊…嗚嗚…我們從墨石城一起出來的…
說好要一起回去的…嗚嗚嗚…”
他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麵。
陸奇看著瘦猴這副慘狀,又掃過齊衡、劉瀟等人通紅的眼圈和沉重得幾乎壓垮他們的表情,心裡的火氣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隻剩下沉甸甸的、揪心的痛。
他不再看瘦猴,深吸一口氣,轉向那名嚇得幾乎癱軟的醫生,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醫生,對不起,我的兵情緒失控了,我向您道歉。現在,告訴我最真實的情況,不要隱瞞。
還有,立刻,馬上,告訴我,我們現在能做什麼?儘一切可能!”
醫生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地擦著冷汗,聲音依舊發顫,但語速飛快:
“長…長官…傷員情況極…極其危險!全身大麵積血管破裂,內出血嚴重,失血過多已經導致多器官衰竭征兆。
最麻煩的是他應該強行突破,導致體內靈能完全紊亂失控,正從內部不斷破壞他僅存的生機…以我們現有的條件…
真的…迴天乏術啊…”
陸奇聽完,瞳孔微縮,但臉上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迅速的命令,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第一,輸血!立刻!馬上!他是A型血,你們醫院血庫還有A型血嗎?”
陸奇的目光如同刀子般盯著醫生。
醫生苦澀地搖頭:
“最近…最近一直打仗,傷員太多,血庫早就…早就耗空了…”
“現場抽!”
陸奇吼聲打斷他,一把擼起自己軍裝的袖子,露出粗壯結實、佈滿傷疤的手臂,伸到醫生麵前,
“我是A型血!先抽我的!曾強!”
“到!”
“立刻組織所有人!驗血!隻要是A型血的,士兵優先。給我排隊抽血!這是命令!快!”
“是!”曾強立刻轉身,大聲呼喝著士兵集合。
“第二,”陸奇目光再次鎖定醫生,帶著一種逼人的壓迫力,
“三型基因穩定劑,對他這種情況,有冇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