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此乃亂命,你等休聽!(4k二合一)
眼看著本來都要一觸即潰的難民隊伍,都要自相踐踏了。
結果那陳字大旗立起來,居然自發的聚攏過來?
甚至出現了一些傷亡,卻也不能阻擋這洶洶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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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和解律石看得都是一臉不解。
兩人都不知道,為何就這麼一麵大旗,光是寫著陳字,就有如此的號召力?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陳度平時給了這些人什麼好處?怎麼會如此蠱惑人心!」
「單看這一麵旗,便不跑了?」
斛律石這邊勒馬一問,徐英也隻能硬著頭皮來答:「興許是因為陳度打了許多勝仗,這些刁民們都信任此賊!」
斛律石愣住片刻,而後搖頭不停來言:「我斛律一氏在塢堡幾十年,庇護多少平民百姓!怎麼不見這些人留下來呢?陳度一說柔然人來了,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徐英一時無言以對。
你那叫庇護麼?
世家大族對待這些逃難庶民佃戶的手段,都是世家誰不知道啊?
不過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等等,徐英,莫非陳度在那裡麵?」
斛律石突然緊張起來。
之前和庵羅辰說的時候,自己確實把陳度說的一文不值。
說什麼陳度隻是會搞些陰謀詭計的奸詐小人,全靠耍些陰謀詭計,這纔打得自己如此狼狽。
目的也是為了慫恿庵羅辰出手,自己好趁勢奪回塢堡這些邊民流民,順便把陳度乾掉。
但斛律石心裡比誰都清楚,陳度比誰都狡猾!
所以此時自己確實想到一個十分可怕的可能,那就是萬一陳度就在此軍中呢?
徐英也和解律石是一個想法,否則的話如何之靠一麵旗就把這些難民給安撫住了?
想到這,徐英直接就是有些發抖了:「那陳賊果然是奸詐小人!」
「故意引我們來此!」
「還是先走吧,斛律塢主!」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此時徐英已經打了一個心思了,就是走的時候悄悄脫離他們,自己跑回懷荒去!
現在就是解律石身邊人手最少的時候,對自己控製最是力不從心之時。
這個時候跑回懷荒,自己成為懷荒徐氏長子,轉圜餘地大得很!
何必跟這些外族胡人還有肯定要入寇大魏的柔然人混在一起呢?
可徐英這一句話,卻被斛律石直接否決。
「還留什麼青山?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要知道,這一次你我可是違抗了那庵羅辰的軍令跑出來的,這個時候一無所獲回去,那柔然可汗會如何待我們?」
徐英沉默不語。
斛律石說的確實有道理。
本來自己就是準備富貴險中求,憑著這麼幾十騎,想趁亂攪亂了整個逃難邊民的隊伍。
而不是真的幾十人趕著幾千人殺,那是家中典籍中記載的,那位南朝島夷氣吞萬裡如虎的劉姓大宗師才做出的事。
「如今隻有一計,那便是實打實的衝一次陣!」
果不其然,斛律石提出了徐英想像之中的應對。
正所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留在此處那更是等死。
那就隻有孤注一擲。放手一搏,反正兩人現在但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別忘了,你我還是有修行之能的人!」解律石也是受夠了一路受氣被撐著跑的憋屈,自己相當於一個小縣的塢堡主,何時受過這種氣?家族基業都要差不多冇了!
「我猜陳度必然不在這裡!」從剛開始的茫然之中稍微緩過來之後,斛律石又稍稍觀察了好一會兒難民和魏軍的隊伍。
「你看那些魏軍步卒隻有這麼一點,陳度怎麼可能在裡麵?而且佇列都不甚整齊,肯定是匆忙集合起來的。」
斛律石這麼一說,徐英也反應過來:「大人明斷!還真是如此!而且以陳度的性子,必然去引那庵羅辰去了。」
兩人一番討論,都覺得應該是自己嚇自己。
隻是不知道是哪一位能人在陳度手下,居然臨時聚集起為數不多的兵卒,還立起大旗,穩住了軍心?
「徐英,你以前手下可有這等人才?」
「高敖曹應該可以,其他人麼————除了陳度,我想不到。」
「那你弟弟呢?」
斛律石冷不丁問一句。
徐英被這一問,稍微愣住,而後才冷冷來答:「我那弟弟,做個親衛隊長都是有些難為他了,絕不可能組織起這等防禦起來!」
聽到徐英這麼說,斛律石當即也懶得再猜,當即下了命令:「你我這次可是帶了五六名軍中修行者,待會兒就直奔大旗底下!既然陳度不在對麵,也必然冇什麼軍主。斬了那掌大旗的,對麵刁民必亂!陳度賊軍這些餘孽,必然潰散而走!」
到了這時候,雙方其實都是一片混亂。
根本不知道對麵底細。
這時候解律石做的決定,徐英也是認可的。
在這種情況下,計劃越簡單越直接越好,也不需要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
這邊雖然說也結不了什麼軍陣了,但是憑藉著幾個修行者突破進去,亂砍亂殺,把那陳字大旗給砍了還是可以的!
剛纔為什麼邊民流民隊伍能夠聚集穩定下來?
不就是因為看到這陳字大旗,下意識地覺得陳度在裡麵坐鎮嘛。
但應對法子也很簡單,隻需把這陳字大旗給拔了便是。
「好!你我稍微整理一下。其他人聽好了,誰先看到陳字大旗,重重有賞!
」
「一千匹布!一百畝良田!」
跟在這兩人身後的都是柔然騎兵,本來是用來監視這倆人的,這些柔然騎兵一聽,那自然是各個振奮!
而其他零零散散幾個從斛律塢堡一路跟過來的斛律氏族修行者,神色卻要平淡許多。
甚至心底下已經想好怎麼跑路了,隻是嘴上不說而已。
原因無他,斛律石和徐英還有一口氣在,但這幾個修行者可是見證了陳度一下來撐著斛律塢堡大軍和柔然大軍跑的!
現在柔然人前鋒好像也被陳度了攔下來,自己這些人何德何能啊?
斛律石如何也冇想到,主持這邊局麵並且豎起陳字大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從燕郡那邊販子收來的奴僕劉靈助。
就在剛剛,魏軍步卒這邊列陣,雖然說一時穩住了局麵,但是穩住的也隻是方圓兩百步左右距離的這些隊伍。
再遠一點的,實在是因為視野受限的原因,加上幾千人亂鬨鬨,彼此間隔的又遠,隊伍拉得極長,一時之間根本是控製不住的。
所以許多人傳著傳著,都以為魏軍逃了!
先前佈置安排到難民隊伍中,那些酋帥府奴僕們,也根本不可能控製住局麵,早已被人潮裹挾著,就要脫離隊伍各自奔逃開去。
也就是在這等極為危急的時刻,就連劉靈助都束手無策的時候。
幾個連劉靈助都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幾個清脆堅決的女聲響起。
劉靈助回頭一看,正是之前在酋帥府當女侍舞女的那幾位女婢。帶頭的有點忐忑,不敢直接跟那個隊主說,畢竟尊卑有別,自己又是卑賤女子,隻能跟以往平日在酋帥府裡就相識,同為奴僕的劉靈助來言。
帶頭女子拽著劉靈助的衣角悄聲來道:「劉靈助!」
「我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都什麼時候了!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這幾個女子倒也不為劉靈助這般粗俗言語所惱,反倒是神色堅決,指著在後麵的中軍輜重車隊裡那一大包袱東西。
「用這東西,一定可以穩住大家!大家也不會亂跑了!」
「那是什麼?」
「劉靈助你就信我們的!抓緊!看到這個,大家就不會亂跑了!見到這個就像見到陳軍主一樣!」
等到劉靈助拆開這大包袱一看,這才發現是這幾個女僕女工受陳度之命縫製的備用旗幟。
因為軍中旗幟有破損乃是常見之事,所以陳度在之前就讓她們縫製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在倉促迎戰柔然前鋒的時候冇有帶上,就留在了中軍輜重車隊之中。
攤開那旗幟一看,上麵的陳字鬥大燦爛,劉靈助何等聰穎,立刻明白這幾個女子的意思!
隨後便立刻將這麵大旗展開,找了個簡易台子高高立住,果不其然,還真就穩住了軍心民心!
雖然劉靈助明白此旗意義,但還是忍不住問及這幾個女子:「你們是如何想到的?」
「劉靈助你太笨了!」
帶頭這幾個女子聲音聽起來清脆伶俐,完全不似那劉靈助往日在酋帥府裡聽到的陰鬱,甚至還帶了幾絲躍躍欲試之意。
一方麵也是因為劉靈助目前在軍中,也冇什麼明麵上的官職,隻是這些女子都隻知道劉靈助是陳度派下來管自己這些人的,所以說話之間也是冇什麼顧忌。
幾個女子就一頓搶話來說:「因為其實隻有看到陳軍主在,我們才安心吶!其他大家也是這麼想的!」
「隻是平時說這些話冇什麼意思,還會被人看作是溜鬚拍馬!」
「別人還會說陳軍主何等英雄人物,還看得上你這等拍馬屁的話?」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這賊人來襲,其實你們列什麼陣都冇太大用!大家隻有看到陳軍主在這,大家才安心!其實大家也冇指望著看到陳軍主本人!」
「看到旗就像看到陳軍主本人!就覺得安全了!」
這話說的劉靈助反而啞口無言。
自己好像還真有些忽略了這些普通人心中所想,心中還小小反思了一下。
是不是這幾天跟著陳度,當了陳度的私人白直以來,反倒忽略了一些自己原本注意到的東西?
不過此時也不及多想,這邊立起旗來以後,劉靈助隻趕著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往後麵走。
「你們還有其他奴僕,護住那些中軍輜重!就是裡麵有許多機要文牒,陳軍主特別吩咐過了,無論如何都要守住,切莫讓其他人混亂時候搶了去!」
幾位女子神情堅毅,看得劉靈助都覺得十分陌生。
「賤婢絕不負陳軍主所託!」
就這麼一來二去之間,隊伍倒是穩住了。
可問題是對麵柔然人馬,似乎已經準備好衝擊己方陣線。
不過這倒是在劉靈助和那個木偶一般的隊主意料之中。
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對麵這柔然草原遊牧的性子,怎麼可能空手而歸?
路過的狗都要搶一下,踢一腳!
於打仗之事,劉靈助倒是冇什麼經驗,隻能全權交給那隊主指揮。
所幸,那隊主經過剛纔那一係列變故動盪之後,此時似乎倒也是恢復了些鎮靜。
因為自己好歹幾千人,這場麵看著就比對麵幾十騎壯觀許多,再加上陳度平時也有操演演練,基本的戰術還是有的。
有些東西甚至都不用這隊主下令,這些拿著弓弩的魏軍步卒們已經架好了陣勢。
冇有在太遠的距離就亂射箭,浪費射程,而是等到柔然突騎兵近至眼前時,才射出了第一輪第二輪箭矢,當即就把差不多十騎射落馬下!
如此小小一勝,自然引得邊民隊伍這邊一陣歡呼!
就連那隊主也是精神大振,甚至產生了一絲幻想,自己要是帶著這些人,把這些偷襲的柔然人全剿了,是不是自己在陳軍主那邊也能成為如什麼呼延族、高敖曹一般的人物?
可下一刻幻想就已經幻滅。
在魏軍這邊第一輪第二輪箭矢全部射完之後,從後麵衝出來的,這纔是這批柔然突襲人馬的主力。
而且一看,在邊民之中,但凡眼力尖一點的,都是響起一陣陣驚呼!
來者不是誰,正是所有人熟悉無比的————
斛律石,還有徐英!
往日裡在斛律塢堡裡麵,權勢地位最高的兩個人。
斛律石,不用說,這些逃難的斛律塢堡原來的庶民們、佃戶們,哪個不知道這個往日裡操持生殺、對自己生死予奪的大人?
而魏軍這邊更是熟悉了,那不是徐英徐軍主嗎?
這一看,就是所有人都傻了,甚至準備勉強射第三輪箭的魏軍步卒已經呆住,這箭無論如何也射不出去了。
斛律石通外敵這個大家是知道的,徐英軍主被挾持也是知道的啊,可是現在徐英跟著這個解律石來衝自己的陣線,是怎麼回事兒?
遲疑之中,那徐英直接大喊:「陳度逆賊,圖謀不軌!從賊者,誅三族!降者無罪,棄暗投明!」
這一下魏軍陣列震動,就是猶豫之前,已經被趁隙深潛的柔然人拿著箭射翻了十幾人!
場麵更是混亂!
這隊主已經是呆若木雞。
劉靈助一咬牙,竟然是直接揮舞起那身後陳字大旗,用儘平生所有力氣來喊:「此乃亂命,你等休聽!」
本來劉靈助並無什麼真氣在身,喊這話也隻是想前麵的魏軍步卒們知道。
可卻冇想到自己這一喊,身後那些女子們,那些平素練了些歌喉的女子們,竟也一同喊了起來!
而且聲音高亢尖利,不同尋常之人。
這話一喊,那些奴僕們,還有護送中軍輜重車隊的平民們,竟也不知為何,跟也跟著喊了起來。
然後,就如滔滔江水一般。
一浪接著一浪,一波接著又一波。
匯聚成如汪洋大海一般的聲浪,迴蕩於浩蕩幾千人的難民隊伍之中。
「此乃亂命,你等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