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朝廷訊息來了(4k)
「你的意思是說,我睡著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對城外那批難民做出處置了?
」
陳度立刻就知道了三人臉色如此難看的原因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敢情是在自己昏睡過去這段時間裡,於景那邊已經準備對這些難民動手了。
或者準再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做出了最後的處置決定。
「原本於鎮將是想這時候就把難民全部驅走的,還說什麼既然救濟口糧已發,那些刁民們斷然沒有繼續留在懷荒城外的道理。」司馬子如把於景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外麵的人已經動手了嗎?」
「還沒有。還好陳兄弟你就昏迷了————你也就睡了那麼小半天而已。」
高敖曹說到這的時候,看著陳度確實沒有大礙,說話條理也清晰,一切都還在可以掌控的範圍之內,也是長鬆了口氣,挑著個胡床就坐下了。
聽完高敖曹還有司馬子如等人陳述,陳度很快明白了於景想要幹什麼。
很簡單,就一句話,驅趕難民,加固城防。
除此之外,無所他想。
現在從鎮江府裡傳出來的一些風言風語傳聞,朝廷援軍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這麼一來,懷荒被圍,所以說糧倉內軍糧足可支應,現在城內,所有人加上城外,三四千難民,一年有餘。
但於景根本就沒有打算迎這些難民們入城。
當然也更不可能主動出擊,因為就在今早上,柔然人的先頭部隊已經折返回來了。
然後氣急敗壞,一股腦把遺留下來的難民營地全給占了。
反正估計是鐵伐和阿史那土門昨晚回去之後,半路上醒悟過來知道自己被陳度耍了。
「看來對麵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膽子還真是大————」高敖曹點了點頭,「昨天你說這些事,呼延族跟我們說了,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那個時候,柔然人突然衝過來,你們該如何處之?」
陳度搖搖頭:「當時還沒有力竭呢,好歹我們也是一個成型的軍陣,真要對麵過來了,一百來騎兵,我們還是能擋住,就是到時候難民傷亡要多許多。」
聽到這高敖曹、呼延族還有司馬子如,這才默默點了點頭,這纔像陳度一貫以來的打仗風格。
那就是絕不把所有自己這邊的希望,全壓在對麵腦袋不夠聰明的這個賭註上。
所以昨天也算不上什麼空城計,畢竟河對岸這裡還有好幾百人,而且王桃湯也在後麵追擊,又是夜晚,柔然人的騎兵不可能直接對著黑水河衝過來。
「他要是對著黑水河直接沖,怕是下一刻沒殺到多少人,那些騎兵反而把自己給衝到河水裡麵去。」陳度搖搖頭,最後一句話算是對昨天那個十分冒險的軍事行動,對眾人解釋了一番,來了個蓋棺定論。
「要我說,難民的事就先別管了。於景沒有現在和你撕破臉,已經算是極為難得的一件事了。要不是看在你十分能打仗的份上,我估計以於景的那性格,一刻都不會容你。」
這三人裡麵,還是屬高敖曹輩分最大,級別最高,且與陳度之間,也最適合以此身份來勸,所以高敖曹也將早就準備好的言語一同說出。
「現下,柔然人前鋒一部已經在河對岸布營,看樣子一時半會也不會渡河。」
「況且此事雖說於景是要驅散那些難民百姓,但也沒這麼做,實際上還隻是嚴守城門,指望這些難民自行散去。」
陳度點點頭。
看來因為時間太過匆忙,或者說自己醒來的比較快,所以到現在為止,於景所有的注意力都還是放在加固己方城防這件事上麵。
本來要驅趕城底下這幾千難民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是怕這柔然人這時候又突然發難,所以就放任難民們就躲在懷荒城下,一時間已經有些人先行跑了。
聽到這,陳度心中卻悄然不安起來。
自己本想來個事緩則圓,然後再慢慢看有沒有機會讓這些難民們進入懷荒。
眼下看來,卻越來越有滑向不可控之勢,一念至此,自己當即是無論如何都坐不住了。
立刻與眾人來言:「現在先去城牆上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度一起身,似乎又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於景總沒有限製我的行動吧?」
「那倒沒有————」呼延族麵露難色,「隻不過現在於景鎮將的意思是,除了他親自命令之外,任何人不得調動城鎮軍隊,城門沒有他許可,不得私自放過任何一人出入鎮城。」
這倒是也在陳度意料之中。
畢竟於景和自己還是沒有撕破最後一層臉皮,也在於確實自己沒有直接帶這些難民入城,如果昨天強搶城門的話,可能今天結果就完全不一樣。
如此說來,行動還是要謹慎一些為好。
「那————那些從塢堡跟隨我們一起回來的兵卒呢?」
「他們按照先前佈置,全都是分散到了城北和城南的沿河一岸上。」
陳度點點頭,於景的安排倒是在自己意料之中,因為原本的計劃就是這樣,讓這些從塢堡回來的兵卒在城外,在距離著懷荒還有這麼一小段距離的黑水河岸邊駐紮,抵擋柔然渡河。
那是一片開闊地。
其他的陳度也不再多問,當即與三人一起離開館驛,徑直往城牆上走了。
隻能說,一路過來,昨晚的那一件助難民渡河的事,似乎不知不覺已在半天中,在城中慢慢發酵。
柔然人大軍入寇的訊息也終於是再也遮掩不住,畢竟柔然大軍已經駐紮到了黑水河對岸。
所以加上陳度事先率軍屢戰屢勝,種種東西夾雜在一起,以至於讓陳度從館驛出來的時候,就發現許多路邊行人也好,還是那些臨時出來鎮守秩序的鎮內兵眾們也好,各種目光全都打量在自己身上。
高敖曹沒有跟著一起過來,因為在確認陳度沒有事情以後,已從城門另外一個方向出城了。
像高敖曹這種,因為之前被派往到城外駐紮的時候,此事於景是知道的,所以給他提前派發可自由出入城鎮的符牒,所以出城入城也不是什麼難事。
呼延族跟在身旁,陳度倒是大大咧咧的,絲毫不以為意,反倒是司馬子如頗有點不習慣。
「怎麼感覺一晚上過去了,陳度你做的事,全城都像知道了一般?」
也難怪這個司馬子如覺得奇怪,等一眾人登上城牆的時候,那城牆上麵各個守軍兵士們更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和剛纔在鎮裡街上那些行人模樣又是完全不同。
估計也是生怕這個本身就領著統軍之職的陳度,突然來一個什麼奇奇怪怪的命令,現在誰也猜不清楚這個陳統軍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而陳度一邊依然是稍作安撫,一邊走到了城牆上往下看去。
果不其然,就和自己預料的差不多。城鎮下的這些難民們,普遍現在靠著為數不多零星的一些雨棚來遮雨。所幸今天白天,這雨下的還不大,而且天氣還算熱。
因為昨天撤的太過匆忙,所以人許多營帳,還有雨具等等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確實沒有辦法一併送過來。
軍中輜重在此前倒是運送過來一些,但此時軍中也要用這些東西,不可能把這些東西全勻給難民。
所以現在舉目望過去,都能看見那些難民們各自聚團,蜷縮在城牆底下。
眼下勉強還算得上安靜。
至於河對岸,一眼望過去柔然大軍並沒有如自己想像中那樣全軍湧到黑水河對岸,估計也是怕離著懷荒軍鎮太近,遭到突襲,所以依舊隻是如從前那般,一部分前軍主力占了先前難民營地的營寨,然後就在黑水河對岸下寨。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柔然人真正的大寨是怎麼樣的。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看見老營的時候,陳兄弟你曾經跟我說過,如何如何背山依水諸如此般許多各種說法。現在看到這柔然的大寨,比那當時我們燒掉那個老營還要有章法。」
呼延族看著對麵隱隱綽綽的大營,即便是遠離黑水河畔,也能看出來就這個下寨的規模來看少不了,估計是個萬人大寨。
因為此時天上還下著零零星星小雨,多日也不見陽光,整個遠處都是有些霧濛濛的。
抬眼看過去,黑水河再往遠處,大約莫七八百步外的柔然營寨,顯得隱隱綽綽。
雨霧深處,連營數裡,氈帳如林,黑壓壓的一片直連天際。
雖隔著重重雨幕,看不真切,卻隱約可見旌旗獵獵,刁鬥森嚴。
那營盤依山勢鋪開,確實非常有章法。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呼延,你若是還想著我們先前那種偷襲營寨的方法,在柔然人此刻身上怕是行不通了。」
陳度這麼一說,其他人自然也是領會的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的話,這一次守城倒可能沒這麼艱難了是吧?」司馬子如悄悄鬆了口氣,繼而言道,「也可能是因為陳度你先前屢戰屢勝,柔然人想著這懷荒城城高牆厚,一時間也啃不下,乾脆就圍了這座城,然後縱兵劫掠其他地方。」
「不錯,現在看來,柔然人既然不急於一時圍城,這個黑水河既然能阻擋他們,同樣也是擋住我們偷襲的阻礙。凡事皆有兩麵,便是如此了。」
沒看見柔然可汗的那王旗出現在這大營之中,即便是陳度其實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而此時現在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個法子,把城牆下那些難民們帶入城來。
陳度這一臉憂慮寫在臉上,完全遮掩不住。司馬子如一看,立即明白陳度想的是什麼事。
「不是我說,陳度你還想著把這些難民帶進城來嗎?」眼見著四下無人,司馬子如這才壓低聲音來言,「這樣下去,別說你什麼統軍之職了,說不定第二天你就要成為階下囚,那於景可是這麼好對付的?要我說現在就別管這些難民了,不是已經散了一些往周邊逃難去了,等他們散的乾淨,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陳度搖搖頭:「我也想這樣,看不見,心中便不煩。但問題是你看柔然人圍城的這模樣,這些人跑再遠一些,和待在此地等著這天越來越凍,雨下得越來越大,繼而凍死餓死在城牆下,又有何分別呢?」
陳度說的道理,司馬子如和呼延族都懂,但問題是眼下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嗎?
但這時又不好多來勸的,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這陳度,勸也沒什麼用,特別是在跟難民有關的事上倔得很。
昨晚都能搞出來很有可能和於景撕破臉,且遭到對麵柔然突襲的巨大風險之下,依舊選擇都要強行把難民運過黑水河這邊來。
現在多勸也沒什麼用。
正在三人一時沉默無言之際,突然來了一個於景那邊的親兵。
果不其然,知道陳度醒來以後,於景立刻讓陳度到鎮將府中一見。
呼延族和司馬子如兩人便待在原地,按照陳度吩咐,去城外已經駐紮下來,防著柔然人渡河的那一片開闊地中,從塢堡一路回來的巍軍當中去做安撫與巡查。
而陳度自己隻身跟著這個親兵來到了鎮將府中。
甫一見麵,就看到了臉色極其陰沉的於景,還有旁邊他的兒子,也是統防城鎮城牆上所有防務的於貴顯。
此外還有陳度想不到的其他一眾人也在內,包括各個懷荒城鎮內有名的那些部落酋帥,以及懷荒徐氏徐安也都在。
看來這事情並非是對著自己昨晚難民之事。
果不其然,就如陳度所料。
於景開口第一句話依然掩飾不住自己麵上花白鬍子微微顫動,神色之間極為陰沉:「諸位,我這裡剛剛收到百裡加急的文書,朝廷那邊眼下一下子是沒辦法派大軍來了。」
「是說對蠕蠕入寇一事,要善加招撫,所以隻派了元孚大人過來,任北道行檯安撫柔然可汗阿那瓌。」
這話一說,四下各個部落酋帥立刻議論紛紛,而且是遮掩不住的失望。
還有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