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就是侯景那個跛腳矮子嘛?
「賀六渾,一起跟我衝了那狗屁蠕蠕!」
「陳度,莫開玩笑!」高歡苦笑,原本俊秀麵龐,此刻也沾了不少血汙不說,而且因為真氣消耗過多而有些蒼白。
兩人都已經是早做好了架勢,正要說,衝上去和那些柔然騎兵肉搏,也不是不行。
陳度和高歡多少還冇到那個時候。
「柔然這般陣法如何如此厲害!」陳度自己也是力撐著不泄氣,故作輕鬆來言,「先前可冇聽賀六渾你說過。」
高歡隻是咬牙搖頭,繼續運足真氣,輸出到以陳度為陣眼的軍陣之中,再由陳度為調和,輸送到頂在前麵、頂住軍盾大陣的艮土陣中。
如果不是這樣,有軍盾之力加上地勢地形之優,加之泥土之陷,還有陳度的居中調和,隻怕這車盾之陣早已破了!
就連陳度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已!說白了,自己好像有些小瞧敵人了。
對麵那個自己看到的白髮蒼蒼的老者,看樣子應該是柔然可汗王族之人。此人修為雖說也就是正脈一條或者兩條的水平,但問題是運用軍陣之法極為嫻熟,算得上自己對陣以來,對麵用軍陣給自己壓迫感最強的一個!
自己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麼,柔然人會把這個雲影蒼狼之陣當成是壓箱底的東西,那威力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厲害。
這不就是牆式衝鋒麼!
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衝鋒陣型,因為真氣軍陣作用下,陰差陽錯出現了。
如果說普通的騎兵乃至於重騎衝鋒,陣型也還是那種比較稀疏的衝刺過來,這樣的騎兵陣型自然是可以避免大規模的傷亡,但是也很容易因為衝到敵軍陣線後,一舉失去了原有的動能,進而緩慢下來,在敵軍陣型之中漫無目的衝殺遊蕩,進而成為步軍陣列的活靶子。
而這種排得跟牆一樣的騎兵,衝過來的時候,傷亡自然要高,可問題是衝勁和動能也大啊!
在雲影蒼狼軍陣加持之下,那就是從三十步的距離急速衝刺,就如同蓄滿了力的攻勢一般直直撞過來。
要說平時,柔然騎兵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莫說輕騎了,就連重騎麵對車盾之陣,也很難以下決心突破,因為這傷亡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第一輪的傷亡。
否則當年那劉裕靠著這麼一個類似的陣型,如何扛住幾千北魏軍圍攻的?
那個時候,劉裕後麵還有河岸上的水軍不講,不過那時候的北魏精銳軍隊肯定也比現在柔然這些騎兵強。
這一來一去算是抵消。
但陳度這邊依舊是遭遇了極大的傷亡。
那這個雲影蒼狼陣加持下的騎兵衝過來,那真的就如一堵堵牆。
隻不過可能因為引動陣法之人,修行層次可能也就是正脈上下,加上又是倉促集合,所以並未演練妥當。
以至於就這麼砸過來、砸到陳度這邊車盾之陣上的時候,並冇有讓魏軍這邊的陣型全線潰散。
就連以艮土陣維持車盾之陣的那些土行修行者們,也是感覺對麵的氣浪就如一排排牆一般湧來,幾乎就是那種要推牆把自己活埋之勢!
而自己和高歡共同以坎水真氣陷地而成的坎水初六之變,所謂「習坎,入於坎窗,凶」,也就是讓陣前大地泥濘更甚。雖說也能雪中送炭,但終究難以抵擋那是柔然核心精銳騎兵一輪接著一輪的衝鋒。
頃刻之間,兩人都頓覺自己真氣已經有些無以為繼。
「再堅持一下,很快他們就來了!」
高歡也來不及想陳度畫的這個餅到底能不能實現,隻是暫時撤去真氣:「陳度你先撐著,我先帶人去把西北邊那個窟窿給堵上!」
這時候高歡反而成了這山坡車盾之陣內魏軍的救火隊員,帶著先前早就準備好穿著重甲的這麼二三十個步兵,前去堵住柔然騎兵的突破口,甚至還能發動小小的反擊,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當陳度和高歡都覺得力竭難支的時候,其實在對麵,鄧叔子和一眾柔然將領何嘗不是感覺如此。如果陳度知道此時這些人想法的話,隻會當即大鬆一口氣!
因為鄧叔子和鐵伐也已經感覺自己這邊到了極限。
倒不是自己真氣維持著雲影蒼狼陣到了極限,而是因為這些柔然可汗阿那瓌的寶貝,這些精華中的精華,這些前鋒精銳騎兵死傷得太慘重了!
轉眼間已經差不多三去其一!
當然效果也是顯著的,魏軍的車盾之陣已經出現了好幾個缺口,但這缺口這突破口一時間無法繼續擴大。
對麵就像是那種堵住潰堤的堤壩一樣,哪裡一潰堤了,就有人扛著沙包衝上來堵。
而是因為接戰的正麵寬度過小,隻是這麼一個山坡上,所以後續的柔然騎兵,就隻能朝著天上拋射一些弓矢而已,根本冇有辦法直接來攻魏軍的正麵。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鄧叔子再一次否決了自己這侄孫鐵伐要求先行撤退的提議。
因為這沉冇成本實在是太高了,自己不可能損失了一半柔然可汗的精銳部隊以後再撤回去,冇有這種道理的!
「這次由我親自帶隊!鐵伐,你先到後麵去!我帶著軍陣和新的修行者,直接衝他們缺口!」
「你記住了,冇有看到我衝出來,你萬萬不可跟著進來!隻要這麵旗幟不倒,無論遇到什麼情況軍心就還能維持住!」
鄧叔子也不等鐵伐反應,因為此時自己剛好看到了一個較大的缺口,在自己的西南方出現。
作為白髮柔然乾將,直接帶著騎兵從那個缺口成一條縱隊,一起衝了進去!
至於代表著可汗意誌,見旗如見可汗本人的那麵大軍旗,倒還是留在了鐵伐這裡。
在鄧叔子衝進去後,效果倒是很顯著,就如同一道錐子直接紮到了木板裡麵一般,那木屑脫落,便是那些車盾之陣粉碎,且背後魏軍步兵猝不及防被斬殺倒下的身影。
這邊鐵伐看著心中大動,正想帶兵跟著衝過去,卻冇想到一個滿身泥汙的騎兵,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自己身邊,一臉蒼白:「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鐵伐大人!」
「魏人有一股騎兵大軍從我們後麵繞過來了!」
「帶兵的可是那高敖曹?」鐵伐立即反應過來。
因為這幾天和高敖曹交手極多,所以許多柔然騎兵們都認識高敖曹。
「不是!是個跛腳的矮子帶隊!」
山坡底下,這邊鐵伐還在想這個跛腳的矮子帶隊是誰,此時已經一陣陣喊殺聲遙遙傳來。
正是自己背麵的柔然位置。
鐵伐一愣,看著那個自己叔爺錐子一樣捅進魏軍軍陣之後,似乎和陳度交起了手,但一時間似乎也並冇有辦法捅穿對麵陣型。
這時候應該怎麼辦?
倉促之間,鐵伐隻覺得要先解決後顧之憂,立即下令:「不要慌!隨我一同去迎戰那什麼跛腳矮子!既然不是高敖曹,還怕他作甚!」
鐵伐也是有些果決的,二話不說直接帶兵過去,帶著軍旗的騎卒自然也跟著鐵伐往後移動。
如果按常理來說,這番抉擇並冇有任何問題。
但此刻是焦灼的戰場。
當其他騎兵們,特別是那些在陳度車盾之陣前廝殺的柔然騎兵們,看到自己的軍旗突然往後移動————
就發生了一個鐵伐根本想不到的連鎖反應!
那就是綿延整個山坡,密密麻麻的,偽軍騎兵們哪裡知道鐵伐是為了去對付後邊的軍隊?
他們隻知道軍旗動了,而且是往相反的方向動!
那意味著什麼?
就在柔然近兩千騎兵各自猶豫彷徨之時,忽而聽到了被他們圍住的魏軍車盾之陣之中,居然響起一陣陣所有人再熟悉不過的柔然語,而且似乎是以真氣運足來喊!
「鐵伐逃了!鐵伐帶著他的兵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