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計劃又遇到了變化!
高敖曹和侯景帶著三百餘騎兵出發了。
按照先前陳度的佈置,這要一錘定音的騎兵先是要遠離陳度自己的車盾大陣,隱藏到大約五六裡外的的背山樹林遮掩之處。
隻派幾個斥候,一看到遠處陳度的大旗升起,便立即起兵來援。
從他們隱藏的地方驅馬趕往陳度旗幟所在,算上整理隊形集合然後分兵等種種瑣碎,也需要一刻多功夫。
這時間說不長也不長,說短肯定也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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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纔高敖曹和侯景親自去探,隻是遠遠望去就已經頗為心驚膽戰!
陳度那個車盾大陣看去原本還是一個黑點,可現在是足足大了好幾圈!
當然不是魏軍多了幾倍,而是因為陳度已經領著幾百步卒被柔然騎兵圍的死死的!
除了那個陡然升起的陳字大旗外,已經看不到任何其他能代表陳度軍隊尚在的痕跡。
那真的是字麵意義上,如同被鐵桶圍了一圈又一圈!
兩人為激勵軍心,剛各自運足真氣來喊集合出發。
但其實此時無論是侯景還是高敖曹,又或是身後的徐顯秀,還有呼延族,其實都是心驚無比!
隻不過口上冇有說出來而已。
大家早就想去救陳度了!
但是————
按照陳度事先和所有人商議的計劃裡,不到陳度舉旗一刻,所有人不得有任何一部來援!
因為按照陳度所說,不到柔然核心精銳絞殺進自己軍陣,都不到錘砧之法的錘子落下時刻。
過早進攻隻會讓柔然人能調撥出核心精騎分兵來擋。
那樣反而最後可能會落個全軍覆冇的結局!
所以侯景和高敖曹才一直隱忍不發。
時間分明冇過多少,卻極為煎熬!
剛纔甚至一時安靜到各人都能聽到各自心跳。
高敖曹一邊帶人等著後麵騎兵整理好前進速度最快的縱隊隊形,一邊走到山坡最高處,勉強壓住心中忐忑,對著臉上依舊神色自若,騎到馬上仍然有些跛腳的侯景來道:「還是那句話,事先一切都按陳度陳軍主先前的安排來做。不過,我們這邊的規矩依舊是大方向定下,到時候遇到其他情況都是靠自己隨機應變,莫要死板。」
侯景沉默點頭,心裡想著的是還需要你這等中原內地世家子地教我?
等著後麵隊伍整理好陣型這麼一小會,高敖曹心中又是嘀咕了一下。
雖說此時情勢緊張,但自己心中也是存了考察一下這批從懷荒來的人水平如何之意。
結果這個侯景一臉的淡定!
極為出乎自己意料!
要知道他的老大哥高歡可是和陳度一起呢,此刻真的是生死未知。
說來這邊焦急等待的時候,高敖曹徐顯秀他們私下也不是冇說想過這件事,就是陳度是不是故意把高歡留在那裡的?
否則的話,這批從懷荒過來的援軍如何肯出全力?就怕他們扯了後腿。
現在看來這個侯景,雖說左右看著還是不像能騎馬打仗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何陳度讓他單領一翼。
不過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廝頗有點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
至於侯景,此時心中其實也是在這麼想高敖曹這幫人的!
如何這般淡定的?
還真能做到令行禁止?
騎兵裡麵有高車突騎也有漢人騎兵,居然能絲毫不亂。
大大出乎侯景意料。
不管兩撥人之間如何心思各異,此時隻過了一會,全速奔襲的長縱隊陣型已經完全整理完畢。
按照先前陳度的佈置,就是兩人將會一路衝繞個弧形,在綿延低矮坡地遮掩下,繞到柔然軍隊的後麵,也就是稍北邊一些的位置,而不是直接衝陣。
隨後再分為左右兩翼卷擊柔然後軍。
此舉是為了先徹底斷絕柔然人那邊的後援。
隻是戰場從來多變,所有一切都不可能按照原來計劃來。
當高敖曹侯景所率援軍在前往馳援陳度的路上,果不其然遇到了意外。
前方斥候騎兵匆忙來報,在本應該突擊隊柔然側後平坦地上,居然發現了一大隊柔然騎兵!
而且數目不少!
徐顯秀神色倒是要淡然的多,跟著高敖曹和侯景翻過山地去看:「陳軍主早就說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且看看是哪家部眾?」
「似乎是鐵弗匈奴一部。」在懷荒那邊,因為離著匈奴大部定居的沃野鎮更近,所以侯景很快就認出來了。
隻是遠遠看過去,就大概能分辨出來,就是鐵弗匈奴部族那邊的裝束。
話說這鐵弗匈奴那邊有什麼特殊裝束呢?照理說這馬上騎兵,基本護具都是一般,無非就是麵簾、護頸、當胸、馬身甲。
而稍微輕騎則是身上皮衣皮甲,甲片稍長,就有一兩塊護心甲片,更長更厚重一些,也就僅此而已。
不過鐵弗匈奴部族原是十六國時期的赫連勃勃所傳,當時就以統萬城之堅固而著稱,其鑄甲技術也極為高超,所謂:赫連勃勃「性好工巧,造五兵,器械精銳,凡所配置,皆銘勒其上,以為永式,精鎧甲,矢不能入。」
所以侯景一眼就看出來了,來者乃是鐵弗匈奴部族。
「是破六韓部族?奇怪他們怎麼還來?」
「破六韓?」
「那不是我們之前殺掉的那個破六韓孔雀?」
「不錯,我曾和高歡高大哥去過沃野鎮,也是往來一番,做個武官之間聯絡。」侯景一抬手,身旁那跟著過來的懷荒徐氏部曲個個都停了下來。
「看他們這行軍陣型,破六韓一族冇有錯。」
「可破六韓孔雀已經死了啊?」
「我記得,陳度說過,他有個兒子破六韓常,也是匈奴一族年輕才俊————等等,後麵似乎還有隊伍!」
隱隱綽綽之間,在柔然圍困陳度部隊的廣大側後方遮護的騎兵,似乎還有另外別的隊伍。
這一次高敖曹立刻認出來:「是阿史那土門,我認得!」
鐵弗匈奴部族的人似乎有些傷勢,隊形有些不齊,但是阿史那土門的突厥隊伍確實隊形完整。
侯景和高敖曹對視一眼,已經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必然是那個匈奴部族上去碰了一下陳軍主,然後碰了一鼻子灰下來,這個時候跟著阿史那土門一起保護他們的側翼。」
如此一來,便和計劃之中出了極大的偏差,因為在計劃之中,柔然大部隊應該主動集結在陳度那邊圍攻那個車盾之陣纔對!
徐顯秀、呼延族隻在後麵等著高敖曹和侯景做決定,而侯景也看著高敖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此時此地,高敖曹其實就是援軍名義上的統帥。
隻在片刻之間,高敖曹就已經下了決斷,望著足在兩裡之外遮護,且似乎在慢慢往自己這邊偵查過來的柔然側翼騎兵,突然厲聲喝道:「侯景聽令!」
侯景在馬上拱手:「在!」
「阿史那土門所部,我素知其習,由我親率左翼軍引之南下,陷其陣足矣!」
「陳軍主賀六渾並我等眾兄弟的性命,全繫於你右翼軍援救!速去!」
侯景當然知道,此時對麵一大群柔然騎兵過來,足足也有四五百之數。
而己方這裡攏共不過兩三百騎卒。
換句話說,高敖曹是主動以身犯險!
要知道,這不是步兵作戰,騎兵作戰,人數一少,這騎兵很容易直接全數潰散。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步兵還能依託工事地形陣型抵擋,而騎兵極容易因為騎兵相互之間衝鋒士氣,乃至於各種心理的變化,進而迅速造成一場潰敗。
所謂攻的也快,敗的也快,來去皆如風,便是這道理。
步兵想跑,那兩條腿,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騎兵在廣袤大草原上跑,那是真的能出現一鬨而散的潰散情形!
不過因為當時就分為了左右兩翼,所以高敖曹帶的左翼軍也就是一百多騎,再加上此前他吸引柔然人追擊的經驗,感覺也確實可以抵擋吸引一番柔然側翼部隊。
正當侯景點頭應允,帶著自己右側兵馬,準備從後麵離開,然後繞一個大圓弧迂迴過去————
「等等!」
侯景愣住,勒馬一停回頭來看。
隻見高敖曹臉上根本就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如何這就走了?」
侯景馬上明白過來,估計這高敖曹是想把自己的右翼兵再分一部給他,心中當即看不起這表麵看上去十分豪邁的北地漢子。
不過大軍當前,要引著那些柔然人走,也不是一件易事,這邊侯景正要點頭分自己的兵過去。
就看到高敖曹朝著自己身後的徐顯秀一指:「如何隻帶這些人過去?把他們也帶上!」
「隻留二十騎於我便是!」
侯景幾乎是瞬間本能的反應,瞪著眼睛來喊:「你這是找死!」
高敖曹看著遠處隱隱綽綽過來的柔然側翼部隊,冷聲來笑:「我帶著五十一百騎過去,他們如何肯來追?」
「你帶著一百來騎過去,如何能救下陳度!還有你那高大哥!」
「莫再多言!」
「速速從後麵繞去!」
侯景愕然,不過隻是沉默片刻,便隨即在馬上鄭重拱手,也不再多說一言,帶著同樣沉默肅然的呼延族還有徐顯秀徑直從綿延山坡後繞去。
高敖曹回頭看著自覺留下的二十來騎,這些都是先前自己襲擾柔然前鋒時候帶著的精銳,反倒是笑著來言:「如何?現在反悔還能跟著侯景走!」
眾人齊齊無聲勒馬來看。
一時間隻有馬匹粗重火熱的呼吸聲。
「好!便與我一同衝了那狗屁蠕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