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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床上好長時間,實則翻來覆去冇睡著,愣是乾瞪著眼一直到中午。
有保潔員進來打掃房間,連枝赤腳下床站到沙發邊,看她麻利地收拾兩張——又或者其中一張、亂得不行、**得不堪入目的被褥。
羞恥心爆棚,連枝乾脆躲進衛生間裝鴕鳥。外麵的腳步聲有條不紊,她開啟水龍頭,直接用冷水簡單洗了把臉。
隱約聽到阿姨朝裡喊了一聲,大概是說新換的洗漱用品都放桌上了,連枝嘴裡還糊著牙膏沫子,匆忙應下。
確定人走了她纔出來,隻是冇料到連理不知是何時到的,連枝被他的悄無聲息嚇了一跳。
“餓不餓?”他問,彎了彎眉眼,語氣溫柔,“給你打包了飯菜,還熱著,吃點?”
於是在將近一點的時候吃了當天的第一頓。
連理拉了張椅子坐在她身側,單手撐頜,他欣賞她塞得圓鼓鼓的腮幫子,“今天天氣不錯,一會兒要不要出去走走?”
連枝嚼著肉片,莫名挪了挪腿根,還疼。
彷彿心下瞭然,連理勾起唇角,抬指攏過她鬢邊散落的碎髮,“他們去爬山了,在西郊。”他頓了頓,凝視連枝的表情,“我們去霖城湖邊坐坐怎麼樣?這個時候人應該不多。”
連枝還在回想他說的上一句話,怪不得今天連理幫她請了假,爬山這事兒要是放平時還行,今天真是一點兒也爬不動。
見她發愣,連理喉結微微滑動,小心翼翼地再次詢問:“好嗎,連枝?”
女生抬眼,望進他那雙漆黑的眸,裡麵帶著幾分期待與祈求。她抿了抿唇,最終低聲道:“……那先讓我吃完吧。”
從酒店打車到霖湖景區,二十分鐘的路程不算太遠。
兩個人默契地冇有穿校服,一是過於彆扭,二是不想顯得太過特殊,叁是……
兩隻手偶爾碰在一起,連枝總是率先躲開,裝作若無其事地在霖湖的湖邊繞行。
身上冇有早晨時那麼痛了,紮實的生物知識告訴她——這是由於在進行了高強度運動後導致的乳酸堆積,想要快速恢複,除了充足的休息之外,就是適當的活動了。
比如現在,悠閒地在湖邊散步。
風和日麗,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偶爾吹來微風陣陣,湖邊柳枝跟著晃啊晃,更是平添了一抹愜意之味。
霖湖很大,光是徒步也要小半天,連枝和連理在轉了半小時後便找了個長椅稍作歇息。
小腿肚脹脹的,連枝剛想彎腰捏一下肌肉來放鬆放鬆,連理心領神會,立馬半跪到她跟前,抬手幫她按摩起來。
“哎……你乾嘛!起來呀!”
一時間有些羞赧,連枝四處觀察——其實也冇什麼好心虛的,眼下湖邊的行人不算多,更彆提壓根兒冇人認識他們,連理的舉動在外人看來——不過是男朋友疼惜女朋友罷了。
況且來路邊散步的,多得是像他們這樣的“情侶”。
連理一隻手固定住女生的腳踝,一隻手力道適中地按壓她的小腿。寬大虎口隔著褲腿卡住她緊繃的肌肉,認真地為她舒緩走路帶來的不適感。
連枝想收回腿,奈何連理冇給她收回的機會。
“對不起,是我昨晚太粗魯了,讓你這樣不舒服。”
一臉認真,他抬頭看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表情嚴肅且冷峻,彷彿真的是在檢討些什麼。
連枝反而臉快速升溫,他、他怎麼又在胡言亂語!
不過越是心虛就越覺得不自在,連枝尷尬地推他,催促他趕緊起來,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連理替她揉了十分鐘才起身,再坐回她身側時,眼底閃過的是狡黠般的竊喜。
掌心彷彿還殘存了她的餘溫,他記得她肌膚的柔軟,尤其是在歡愉的頂峰時刻,女生的芳香混雜著彼此汗水的黏膩——如同身心皆融化在他的懷裡。
他側目看她,女生氣鼓鼓的,耳朵還紅著,顯然不滿他剛剛的舉止行為。
她的視線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出門時已是下午兩點了,冬至將至,北半球即將迎來晝短夜長的時刻,因而日落的時間也會越來越早。
此刻太陽正斜斜地掛在西邊,還有兩個小時就是日落時分。
沉默地盯了女生好久,連理悄悄伸手試圖觸碰她,連枝餘光瞧著呢,就是不給他牽手的機會。
少年似笑非笑的,試了幾次無果,便學著她的模樣也望向湖麵。
湖水如綢緞似的,暖色的陽光映在水麵,閃爍得好似浮光躍金。
有幾隻鴛鴦在水光瀲灩的湖麵追逐嬉戲,成雙成對。它們劃破美如綢緞的水麵,又伴著風吹留下圈圈盪漾的銀色漣漪。
很平靜,很舒心,連枝不知何時揚起了嘴角,享受片刻的愜意。
直到掌心傳來癢癢的觸感,她扭頭,發現連理的食指勾在了她手上。
指尖在她掌心畫著圈,就像湖麵繾綣的、曖昧的漣漪。
鬼使神差地,她攤開手,沿著少年修長的指骨,慢慢地扣進去。
連理明顯有一瞬的僵硬,甚至冇有第一時間回扣住連枝。
他看見女生抬頭,臉蛋兒還是紅撲撲的,不過眼含笑意,語氣聽著嬌嗔。
“有點困了。”她說,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歪斜腦袋,“借我靠一下吧。”
暖洋洋的秋末午後,景區遊客人來人往。
日光之下的長椅,微風輕輕吹拂。
女生閉眼靠在少年寬闊的肩膀,軟乎乎的臉頰被壓得凹陷下一小塊兒,嘴唇紅嘟嘟的,睫毛很長很密,酣睡的模樣瞧著煞是可愛。
連理的心跳很長時間才逐漸平複下來,他垂眸安靜地注視女孩兒的睡顏,整個人都好似在此刻化成了一汪春水。
十指相扣,他能感受到指間跳動的脈搏,他與她血脈相連,本就無法分割。
就這麼靜靜地看她,突然間想到什麼,連理小心翼翼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物件。
連枝睡得很熟,連同指間被套上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冰冰涼涼的,尺寸剛剛好,那枚親手做的陶瓷指環牢牢扣合在她的指縫,日照下竟閃爍著如鑽石般的光澤。
連理沉迷地盯了好半晌,隨之掏出另一枚也給自己戴上,接著重新與她十指相扣。
他心滿意足,眼底早就鋪滿了扭曲的愛戀。
很輕柔、緩慢地捧起女生的小手,將其貼在唇邊,他閉眼垂首,萬分虔誠地落下一吻。
眼前,一對鴛鴦扇動著翅膀,水花濺起若乾,水麵更是波光粼粼。
真的好美,連理想,有她在,怎麼都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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