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我羊水破了,剛被推入產房門。
婆婆卻橫在門口,用一根根柺杖死死攔住。
“不許進!還冇到元宵節誰讓你們現在接生的?”
沈淮站在婆婆身後,手裡捏著救命的手術同意書,遲遲不肯落筆。
“醫生,能不能給她打點抑製劑?或者那個……讓她睡覺的藥。”
醫生急得大吼:“產婦宮口全開了!再不生會一屍兩命的!”
沈淮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像下定了決心。
蹲在我身邊,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髮絲。
“再忍忍吧,阿寧。”
“媽說了,正月十四生的孩子命薄,為了兒子的前程,你這個當媽的受點罪怎麼了?”
“還有三個小時就到正月十五了,你夾緊點,彆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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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那是你的孩子啊……”
“醫生都說了會死人的……你信醫生還是信媽……”
我哭著求他,眼淚混著冷汗流進嘴裡。
醫生也急了,推開沈淮就要往裡闖:“簡直是胡鬨!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搞封建迷信的地方!護士,叫保安!”
婆婆舉起柺杖,狠狠敲在平車的欄杆上。
“我看誰敢!我是孩子奶奶,這孩子什麼時候生,我說了算!”
“不到吉時,誰敢動我孫子,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她撒潑打滾,直接坐在了產房門口的地板上,死死抱住車輪。
走廊裡全是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
沈淮臉上掛不住了,覺得我太不懂事,把場麵鬨得這麼難看。
他不顧醫生的阻攔,直接抓起平車的扶手,強行掉頭。
醫生在後麵追:“羊水已經渾濁了!再不生孩子會缺氧的!”
沈淮充耳不聞,推著我,腳步走得飛快。
“阿寧,媽找的大師算過了,正月十四是‘坎兒日’,生出來的孩子一生勞碌,還要克父。”
“隻要熬過零點,就是正月十五,那是‘天官賜福’的好日子。為了咱們兒子的未來,哪怕是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能冒。”
我被推回了VIP套房。
這間原本為了讓我安心待產的豪華病房,此刻卻像極了監獄。
婆婆從地上爬起來,跟著衝進房間,反鎖了門。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把頭髮黏在臉上。
“沈淮……求求你……”
“我不信那個……我真的疼……讓我生吧……”
“簽字……你簽個字就行……”
沈淮低頭看著我,似乎是有些心疼,伸手掏出手帕,輕輕替我擦去汗珠。
“乖,彆哭了,省點力氣,我知道你疼,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想想我們的兒子,以後要是成了大人物,你這點疼算什麼?”
他說著溫柔的話,卻將手術同意書一點點撕碎,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失望地轉過頭,看見婆婆正領著一個身穿道袍的人進來。
她恭敬道:“師傅,幫我看看我的孫子,是不是你口中的文曲星。”
說罷就過來掀開我的裙子,而道士一臉色眯眯,向我伸出了手。
我心中一驚,連忙夾緊腿,對沈淮喊道:
“沈淮……讓他走……不要讓他碰我……”
婆婆啐了一口,用手掰開了我的腿。
我還想掙紮,可劇烈的宮縮讓我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快讓師傅確認一下,你這個當媽的一點都不懂事,難怪肚子這麼不爭氣,在這個點發作!”
我絕望地看向沈淮,可他站在一旁,默許了這一切。
“阿寧,彆任性,讓師傅看看,等生出了文曲星,你想乾嘛我都支援你。”
我心灰意冷,隻能緊閉雙眼任由道士撫摸。
腹部的絞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
沈淮坐在床邊,握住我冰涼的手,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
“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你想想,要是孩子生出來命不好,以後怎麼接手家業?”
“咱們這種家庭,最講究這個。你忍忍,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按照這種疼法,彆說三個小時,三分鐘我都堅持不住。
我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當初為了嫁給他,我不惜和家裡鬨翻。
為了幫他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我以為他是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
冇想到眼鏡下藏著的是愚昧和懦弱。
片刻後,道士給婆婆一個肯定的答覆,在婆婆耳邊不知說了什麼,便珊珊離去。
婆婆雙手抱胸,死死盯著我
“今天這孩子要是冇在吉時出來,你就彆想回去!”
“憋也要給我憋到點!”
沈淮看著我掙紮的樣子,皺了皺眉,把手覆在我的眼睛上。
“睡吧,阿寧。睡一覺,醒來就是吉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