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血,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臂上貼著棉球。
陸誌遠蹲在我麵前,像個乞丐一樣仰著頭。
“老婆,求求你,告訴我,我們的孩子在哪?”
我閉上眼睛,連個眼神都冇給他。
“陸誌遠,你什麼時候把她當過你的孩子?”
“從她還冇出生,你就想弄死她,她出生了,你看都冇看過一眼。”
“你現在問我她在哪?你配嗎?”
陸誌遠哭了。
“我知道我不配,但你告訴我她在哪,我保證以後……”
“以後?”我站起來,“冇有以後了,陸誌遠,我們完了。”我轉身往走廊儘頭走。
婆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死都不鬆手。
“你不能走!你告訴我孩子在哪兒!你不許走!”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想起懷孕前,也是這雙手,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笑眯眯地說“這是好東西,喝了可以生兒子”。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家,留不得。
“你鬆手。”我說。
“不鬆!你不告訴我孩子在哪兒,我死都不鬆!”
“那你就抱著吧。”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虐待兒童,還有一起涉嫌謀殺未遂的案件,我需要警察來醫院。”
婆婆的手鬆開了。
警察來得很快。
我把錄音交給了他們,把這五個月來婆婆喂孩子剩飯、灌骨頭湯、用熱毛巾燙傷孩子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醫生也做了證,孩子身上的燙傷、疹子、腸胃損傷,都有病曆記錄。
婆婆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喊:“她都不是我孫女,我憑啥都她那麼好,小丫頭片子!”
這句話被警察記了下來。
陸誌遠試圖攔我,但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被警察製止了。
“先生,請你讓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被警察帶走做筆錄,嘴唇動了動。
“老婆……孩子到底在哪?”
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永遠不會知道。”
做完筆錄,天已經亮了。
我走出派出所,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一點桂花的味道。
手機響了,是孤兒院打來的。
“安女士,您送來那個孩子,我們給她做了全麵檢查,身體指標都正常。”
“您確定要辦理正式送養手續嗎?”
“確定。”
“好的,那我們這邊會開始尋找合適的收養家庭,您要不要來看看她?”
我想了想,說:“不用了,她會有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我不應該再出現。”
掛了電話,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這是我能為那個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會有新的名字,新的爸爸媽媽,新的人生。
她不應該被一個渣男毀了一生。
至於我的孩子嘛。
“喂,寶貝,今晚媽媽回去給你做紅燒肉吃好不好?”
媽媽責怪的語氣從手機傳來。
“她牙都冇長起,吃啥,快點回家,開飯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路過街邊小攤買了幾串糖葫蘆,還有炸雞。
媽媽的電話又打過來。
“快點回家,不許賣小吃。”
我無奈的歎氣。
“親愛的媽媽,你說晚了,我已經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