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靜了。
“這樣吧,都說母愛是偉大的,你給我媽下跪磕個頭,那我信這孩子是我的。”
張阿姨扯了扯他的袖子。
“咋滴,你媳婦懷孕的時候,你不在家啊?”
“我在啊,但是我身體那麼健康,她卻生出來一個早產兒,一看就不是我的種。”
醫生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厚顏無恥之人,他探了探孩子的鼻子,臉色驟然一變。
“完了,孩子冇有呼吸了!”
我渾身一顫,腦海裡全是那孩子第一次握住我手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
跟我女兒一樣。
我咬著牙,砰的一聲,跪下了。
膝蓋撞在水泥地上,疼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但我一滴都冇讓它們流出來。
婆婆的眼神裡滿是得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夠,還要磕頭,道歉。”
孩子的臉色開始發紫了。
我盯著地麵,緩緩彎下腰,額頭磕在地上,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對不起,婆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不夠響,我聽不到。”
這一下磕得實實在在,額頭上火辣辣的疼。
但我心裡更疼。
婆婆終於笑了,拍拍屁股站起來,語氣輕飄飄的。
“哎呀,都是一家人,你懷孕的時候,我是看在眼裡的嘛。”
她低頭看了一眼孩子,這才裝作驚訝的樣子。
“咦,孩子臉青紫青紫的,快去把快去吧。”
救護車一路飛馳,三分鐘就到了醫院。
手術燈亮了整整一個小時。
老公靠在手術室門外,叼著煙。
“老婆,要是這個孩子死了,我們去我哥家過繼一個。”
“這樣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問今天是星期幾。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你孩子生死未定,你就說過繼?”
他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臉都青成那樣,還活得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我心裡。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醫生滿臉焦急地衝過來。
“孩子大出血了,急需輸血!你們快去交錢買血!”
“多少錢?”
醫生愣了一下,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可能……一萬塊。”
婆婆拉著老公轉頭就走。
“不治了,我們家哪拿得出一萬塊。”
醫生急忙攔住他們。
“可以輸血的,孩子是AB型血。”
老公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婆婆。
婆婆死死拽住他,眼睛瞪得溜圓:“不能獻!你上班那麼累,獻了血身體垮了怎麼辦?這個家誰撐著?”
她一邊說一邊使勁往後拽他,像是怕他被鬼拖走一樣。
老公抽回手,低下了頭,一個字都冇說。
醫生急了:“直係親屬不能獻血,需要家屬去找誌願者獻血……”
婆婆一聽“不能獻”,剛抬起來的腿又收了回來,當即往地上一坐,哭得淒淒慘慘。
“哎喲,我可憐的孫女喲,你冇這個福氣啊!”
她哭得驚天動地,可一滴眼淚都冇有。
護士氣喘籲籲找到醫生。
“血庫的AB型血用完了!”
我一把擼起袖子,對著醫生說。
“抽我的。”
老公猛地拍下我的手,力氣大得我手臂一陣發麻。
“人家都說直係親屬不能獻血,你瘋了?想死啊!”
我冇有看他,隻是盯著醫生,嘴角慢慢勾起來。
“我從來冇有說過,我是她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