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本來也不是讀書的那塊料,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許諾笑得輕鬆,“這不,我打算做點小買賣。”
孟依彤心中有愧,總覺得自己像是搶走了本該是許諾的人生。
她壓低聲音小聲提醒道:“做買賣被抓到那可是投機倒把,許諾姐你可千萬彆冒這個險啊!”
“我知道。”許諾有自己的想法,“風險越大收穫才越大,而且隻要小心一點,不會被髮現的。”
孟依彤咬了咬唇,猶豫地開口道:“許諾姐你……你做的是什麼買賣?”
許諾知道她是個好姑娘,也冇打算瞞著,“賣鮑魚和海蔘。”
孟依彤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著她的手,把自己藏了許久的秘密說了出來,“我……我也在賣海貨,但貨不多,每次抓到隻能曬乾了,等補給船來的時候賣出去。”
“你還有銷路?”
許諾有些詫異。
“嗯!我有個……朋友,他收這種東西。”孟依彤也是從去年纔開始有了這個門路。
但這種事她也不敢跟彆人說。
一個不慎就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她隻想偷偷地賺些錢,給母親買更好的藥,將來有機會的話,帶她去大城市看病。
許諾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賣出去,貨她能保證有,但這年頭穩定且值得信賴的買家很難找。
“靠譜嗎?你朋友是做什麼的?”
孟依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具體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但我猜他應該是個不差錢的人,他每次收貨都很大方,而且他和我說,這些貨都是他要拿去送人的。”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生意已經持續了大半年,從來冇出過茬子。
補給船的負責人也貌似對他很恭敬。
許諾若有所思地托著下頜,“如果方便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我想跟他做筆生意。”
“當然可以!”孟依彤脫口而出,“他上次來還跟我埋怨說貨太少了,但我要上學,像海蔘跟鮑魚這種稀罕物,都得靠運氣,要是你有好貨,他肯定會收!”
再者,能幫到許諾,孟依彤心裡是一萬個開心。
“好,那等補給船來了,你跟我一起去。”許諾心下一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可真是我小福星啊!”
孟依彤心跳驟然漏掉了一拍,又聞到了姐姐身上的香皂味,真的好香好好聞。
甜甜的。
讓人心情都會變愉悅。
有了銷路,許諾對於她們的高檔海貨生意更有信心了。
距離補給船來還有兩天,今天上午抓來的鮑魚是來不及曬乾了,到時候隻能帶些活的給人家瞧瞧。
傍晚宋知荷回來的時候,也帶來了好訊息。
“我找人打聽了,長島那邊有個國營的育苗場,我們可以找姓餘的技術員買苗。”
“不過這行當水深,苗要是不好,能把人賠死。”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餘技術員的地址。
許諾寬慰道:“乾媽,咱們不會賠的,保險起見,咱們先買最好的苗,買少一點,一點點試,等摸熟了再擴大。”
宋知荷也是這麼想的,“成!長島離咱們這裡坐船得一天呢,我打聽過船期了,過兩天補給船會來,他們送完咱們這裡的貨,就去長島那邊,到時候咱們就順路過去。”
許諾說:“您暈船,要不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那怎麼成!你一個人出遠門我不放心,再說了,要是真能買到好苗,我就是吐一路我也樂意!”
宋知荷不答應。
許諾應聲,站了起來,“好好好,咱們一起去!去賺大錢!”
-
海島的夏日,熱得人冇處躲。
晌午剛過,碼頭上的石頭曬得都能烙餅。
許諾跟孟依彤站在一棵歪脖子椰子樹下,樹影子窄得遮不住兩個人。
孟依彤把草帽摘下來扇風,風都滾燙的。
海麵上冇有一絲浪,水跟凝住了似的,藍的發白。
“船咋還不來?”
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供銷社的老詹指了指遠處一個小黑點,晃晃悠悠的,“急什麼,這不來了嗎?”
立馬有人吆喝道:“船!補給船來了!”
不多時,一艘灰綠色的船正在靠岸,船舷上寫著“海供007”。
碼頭上已經聚了幾十號人,老詹站在最前頭,拿著個本子在喊:“都彆擠!按計劃供應!”
船靠岸,船艙板子哐當搭上碼頭,人群就湧了上去。
許諾拉著孟依彤往裡擠,後背的汗把褂子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大多數人來買東西都有目標和計劃,像手錶這一類的奢侈品,一般都冇人光顧。
許諾寄到玻璃櫃檯前,詢問道:“請問有女士手錶嗎?”
老詹挑了挑眉,轉身從玻璃櫃後頭拿出一個小盒子。
展開,裡麵放著一個錶盤小小的女士手錶,是滬上牌的。
“就這一塊。”老詹說:“這年頭誰捨得給女人買這個啊,進一塊都怕賣不掉。”
許諾直接把錢和工業券往櫃檯上一拍,毫不猶豫地說:“我要了!”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按在了表上。
“這表我要了。”
說話的人是個壯漢,三十來歲,黑紅臉膛,穿著一件汗衫,胳膊上腱子肉一疙瘩一疙瘩的,看著就是不好惹的那種。
孟依彤拉了拉許諾的衣角,小聲在她耳畔提醒道:“姐,這人是漁業隊的,叫方大柱,前幾年死了媳婦,據說是被他打死的……”
許諾管他叫什麼方大豬還是方大煮,反正是人渣。
“我先來的。”
方大柱這才轉過臉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
他笑了一下,眼底透著輕蔑,“你買表做啥?”
許諾冇搭理他,手還按在櫃檯上。
方大柱從兜裡掏出一卷錢還有工業券,往老詹跟前一推,“詹叔,我娶媳婦用,人家那邊指名要一塊表,你幫幫忙唄!”
老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許諾,蒲扇停在半空,有些為難,“這……”
許諾說:“同誌,凡事講個先來後到。”
方大柱的臉色變了變,“先來後到?你一個離了婚住孃家的人,占著這表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