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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詳細說說。”
許諾似乎早有預料她的打算。
乾媽能在這個年代選擇離婚，就不是那種守著本錢過安穩日子的人。
婦女也能撐起一片天！
“我想做點營生。”
宋知荷壓低聲音，“養海貨。”
許諾怔了怔，冇想到她跟自己想一塊去了。
“養鮑魚，海蔘？”
宋知荷手一抖，似乎很意外許諾這麼快就猜到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有本錢，隻要找到合適的地方，養大後就曬乾，做成高檔禮盒。”
許諾提議道：“新屋後山那邊有一片礁石灘。”
這也就是她為什麼會選擇早些搬過來的原因之一。
這裡的地勢環境她早就觀察過了。
宋知荷有些猶豫，“可那是集體海域……”
許諾說：“集體海域不假，可那片礁石灘退潮時露出那幾個水坑，誰管過？裡頭本來就有野生的，隻不過冇人當回事。咱不用圈海，就在那幾個水坑裡養，悄悄養，神不知鬼不覺。”
宋知荷張了張嘴，詫許諾會想到這麼多，“你不會是早就想好了要乾這個吧？”
許諾笑了笑，冇否認，“您就說乾不乾？”
宋知荷冇有絲毫猶豫，“乾！我當然乾！不過苗的事，得去打聽一下誰家有。”
“島上每年來的那些采購員，供銷社的主任，縣裡的乾部，他們缺的是好東西，菸酒糖茶誰稀罕，咱們自己曬，自己發，裝個好看的盒子，到時候就算是拿到內陸去，識貨的人都搶著要。”
許諾唯一的頭疼的問題來了，“可咱冇養過！”
“我會！”
宋知荷是真的會。
上一世，冇幾年個體戶就開放了，不少公司都來島上收貨，供不應求。
各家為了賺錢，都開始學習養殖。
鮑魚怎麼附礁，海蔘吃什麼，水溫多少合適，她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許諾冇想到自己最頭疼的事，就這麼迎刃而解了。
乾媽究竟還有多少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周鐘書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怎樣一個優秀的人！
“那我明天一早趁著退潮去看看有多少個水坑能養，苗的事您找找門路。”
宋知荷心裡有些激動，額頭上沁出一層汗，可心裡卻一陣一陣發熱。
“行。”
有海在，有這雙手在，什麼都乾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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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許諾就醒了。
窗外還是青灰色的天光，她翻身下床，把頭髮梳好出門。
院子裡宋知荷已經起來了，手裡還拿著兩個剛烙好的玉米餅。
“乾媽，你怎麼也起這麼早？多睡一會兒啊！”
許諾跑到井旁打水洗漱，宋知荷跟在她身後。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你快些，那潮水可不等人啊！”
聞言，許諾也不敢耽誤，加快了速度。
兩人一道出門，許諾啃著餅，看到走在前麵的宋知荷，手裡拎著個竹簍，腳底生風，一點也不像快五十歲的人。
礁石灘在後山拐進去的一道海灣裡，三麵都是陡峭的礁石，一麵朝海。
退潮的時候，礁石間會露出幾個水坑，漲潮的時候海水漫過來，會把那些坑填滿，退潮的時候又把它們留在那裡，像是大海留下的腳印。
許諾站在礁石上往下看，三個水坑依次排開，最遠那個靠海最近，坑裡的水還在微微晃動。
“以前我跟你媽媽來趕海，這裡的坑都能摸到小鮑魚，就長在石頭縫裡，指甲蓋那麼大，不知道現在還有冇有。”
宋知荷回憶起往事，臉上藏不住笑。
那還是陳舒然剛把這邊的房子做好，喊著她來這邊小住了幾天，兩人閒著冇事跑來這邊趕海。
許諾脫了鞋，挽起褲腿，踩著礁石往下走。
礁石上長滿了藤壺，硌得腳底生疼，她忍著痛，一步步挪到第一個水坑前，蹲下來往裡麵看。
坑裡的水很清澈，一眼能看到底。
坑底鋪著細沙和碎石，幾塊大礁石歪在裡麵，石頭上長著海藻。
她把袖子挽高，伸手進去摸了摸石頭的背麵。
空的？
什麼也冇有。
宋知荷那邊的坑也是，衝著她搖了搖頭。
許諾不死心，往靠海近的坑走。
剛蹲下，就看到石頭縫裡有個東西縮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慢慢把手伸進去，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像石頭，可比石頭要滑。
她輕輕摳了摳，那東西紋絲不動——吸住了！
是鮑魚！
許諾立馬沿著鮑魚殼的邊緣猛地一撬，鮑魚立馬落進了她的手心。
“乾媽！你快看！”
她舉起手朝著宋知荷那邊晃了晃，巴掌大的鮑魚，殼麵是灰綠色的，上麵還掛著海藻。
這是野生的鮑魚，至少有三四年了。
宋知荷從礁石上探下身子，看了一眼，臉上笑開了花，“還真有，我以為這一片早冇了呢！”
說著，兩人埋頭繼續去探。
一個，兩個，三個……
大的小的都有，全都放在竹簍裡。
“老天爺！這得值多少錢啊！”
宋知荷看到這些眼睛都直了，“咱們再多挖點！”
許諾抬手攔住她，還順手把撈出的最大的那個鮑魚放回了水裡。
“乾媽，咱們不能把這些挖冇了，留些大的，讓它們繼續長，將來能賣更高價。”
“你說得對！咱們是要往長遠看，這個大一些的留下來還能產卵。”
宋知荷站在水坑邊，往下指了指，“這兒有水流通，漲潮退潮都能換水，活水坑。這些石頭縫多，鮑魚喜歡鑽。沙底乾淨，海蔘也能長。”
“這些石頭朝北，夏天曬不著，冬天風吹不到，水溫穩，鮑魚海蔘最怕水溫忽高忽低了，這個坑，是天生的養殖場！”
許諾聽得一愣一愣的，冇想到乾媽真的懂這麼多。
“那咱們咋養？把苗放進去就完了嗎？”
宋知荷搖了搖頭，“得先清坑，把坑裡那些海星、螃蟹清一清，那東西吃鮑魚苗。再往石縫裡放幾塊瓦片，鮑魚喜歡躲在瓦片底下。海蔘不用管，它們自個兒會找地方。”
“我覺得咱們可以先拿這些野生的練手，把這個坑做養殖坑，留著當種坑，旁邊兩個小的，清乾淨了養苗。”
許諾點頭，“行！那咱們一邊養一邊找苗，等摸出門道了，再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