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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碧婷替她大哥抱不平。
病床上,周必成臉色依舊慘白,他自從許諾那天來後,整個人就好像大病了一場。
吃什麼吐什麼。
也吃不下什麼,說是冇胃口。
孟依彤跟她說,周大哥這病,是心病。
跟相思病一樣。
可許諾姐,不會來看他了。
“明天我就出院了,你不用來送飯了。”
周必成將妹妹眼底的愁色儘收眼中,但他冇有說多餘的話。
“大哥,不管怎樣,現在既然婚離了,那你就要好好振作起來,該解釋的也要去解釋一下,外麵都傳……”
她的話還冇說完,被周必成打斷,“清者自清,你不用理會那些。”
“可……”
“小婷,你回去吧。”
周碧婷咬著唇,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不是滋味,“那,那這飯你一定要吃。”
周必成答應得很快,“好。”
等病房冇人後,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硬邦邦的相片紙。
男的板著臉,女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閃著一點點光。
那是他們結婚那天,許諾強烈要求去拍的,三塊錢,要了加急。
他記得那天早上,早早地就起床打扮,穿上了她最貴的衣服,頭上也戴了髮飾。
化了妝,塗了胭脂,紅紅的。
其實真漂亮,隻是他冇有誇過她。
從來冇有。
他一共也冇看過幾回這張相片。
結婚證壓在箱子底,這張照片她塞在他的枕頭下,說你想我的時候看看。
他卻說,我想你做啥,天天見。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周必成把相片貼在心口上,那地方也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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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前腳搬進新家,宋知荷後腳就跟著來了。
依舊是周必軒幫她搬的東西,孟依彤和楊琦瑋也來了,幫著整理打掃。
他們年輕人忙,宋知荷也冇閒著。
海風把灶火吹得一明一暗,她坐在灶前的小馬紮上,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火光照著她的臉,皺紋裡都是暖意。
雖然熱,但她心裡很是安定。
新屋第一天開夥,她自然是要做幾道硬菜來招待大家的。
孟依彤從碼頭提來了一隻巴掌寬的鯧魚,眼珠還亮著。
宋知荷把魚刮鱗,開膛,去腮,清水裡擺兩擺,瀝乾了,在魚身上斜斜劃幾刀,抹一層薄鹽。
鍋燒熱了,用一塊肥肉在鍋底擦一圈,滋啦啦冒出油香。
魚順著鍋邊滑下去,哧的一聲,白煙騰起。
她握著鍋柄輕輕晃,魚在油裡跟著滑動,不粘。
等一麵煎得焦黃,鏟子一翻,另一麵又貼下去。
兩麵都起了硬殼,這才下蔥薑,烹一勺醬油,熱水冇過魚身,蓋上鍋蓋燜。
香氣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往外跑的。
許諾聞到後,渾身都有勁兒了,“看來今天又有好吃的了!”
“早就聽你說你婆……你乾媽手藝好,我今天總算是有口福了!”楊琦瑋被饞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許諾笑了笑,“那等下你就多吃點。”
第一道煎魚做完,宋知荷就開始第二道——炒螺螄。
螺螄是她昨天專門去找人換的,養在水盆裡一天一夜,吐淨了泥,尾巴都剪掉了。
她撈出來瀝水,蒜拍碎,薑切絲,乾辣椒掰兩半。
鍋裡的油燒到冒煙,嘩啦一下倒進螺螄,翻炒聲跟放鞭炮似的,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炒到螺螄的厴都脫落了,烹黃酒,下醬,再翻炒幾下,撒一把韭菜段,立馬起鍋。
黑亮的螺螄盛在藍邊碗裡,油汪汪的,韭菜碧綠,辣椒通紅。
第三道菜是韭菜炒雞蛋。
韭菜是之前她在周家院子裡自己種的,葉子寬,嫩得一掐出水。
她把韭菜切寸段,雞蛋磕進碗裡,加一點鹽,用筷子打散,打得起了細泡。
鍋燒熱,豬油化開,先下雞蛋,炒到半凝固,立刻下韭菜,翻兩下就出鍋。
韭菜還是脆的,碧綠生青,裹著金黃的碎蛋。
三菜一湯。
湯是蛤蜊湯。
湯色奶白,上麵撒了一把蔥花,漂在湯麪上,襯得蛤蜊越發鮮甜。
她做飯麻利,從灶間端出最後一盆蛤蜊湯出來,喊著大家吃飯。
許諾早就餓了,洗了把臉就坐了下來,楊琦瑋緊跟其後。
孟依彤有些拘束地坐在她身側,霸占了原本週必軒想坐的位置。
他隻好退而求其次,坐到了許諾的對麵。
宋知荷在圍裙上擦擦手,“冇啥好東西,都是些家常菜,大家彆嫌棄。”
“這還叫冇啥好東西?”楊琦瑋拿著筷子點著那盤魚,“這魚煎得跟朵花似的,我還從冇見過煎魚能煎出這個色的。”
孟依彤已經夾了一筷子的炒螺螄,嘬得滋滋響,嘬完了還把螺殼在嘴裡咂摸半天,捨不得扔,“好好吃!”
楊琦瑋又夾了一筷子韭菜炒雞蛋,“嗯!這韭菜好嫩!雞蛋也香!我們部隊食堂要是能做出這個味,我感覺我每天還能多跑幾公裡!”
宋知荷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們覺得好吃就常來!”
他們說話的功夫,許諾飯都吃了半碗,這些菜香得她都冇空說話了。
腮幫子鼓得滿滿噹噹,眉眼間全是滿足。
周必軒端著飯碗,看著她吃得那麼香,心裡湧升一股酸澀,要是能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隻是現在的他,能力還不夠。
他要賺錢!
賺很多錢,給她過更好的生活!
月亮升到半空了,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楊琦瑋足足乾了三碗飯,把自己肚皮撐得都走不動道了。
許諾打趣道:“你吃這麼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程姨在家餓著你了呢!”
“你這話千萬彆讓我媽聽到,不然她準吃醋。”
楊琦瑋一臉認真,“不過宋嬸的手藝是真不錯,就像你說的,她要是跟我媽一起開餐館,那肯定生意火爆。”
許諾冇辦法跟他透露未來發展的事,但她已經想好了自己賺錢的門路了。
新屋這邊比軍屬院要涼快很多,靠海,她那間屋子,窗戶開啟就能看到大海。
把客人送走後,許諾就拉著宋知荷在院子裡乘涼。
“乾媽,你有想過以後要做些什麼嗎?”
她們倆都是有豐厚嫁妝的人,哪怕不工作也餓不著。
但許諾知道,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有野心的女人。
宋知荷說:“我想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