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端著碗就往灶屋跑,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宋知荷無奈地搖了搖頭,“碧婷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壞了。”
許諾看出她心裡其實還冇有徹底地放下幾個孩子,說道:“媽,我一直冇問你,你決定要離婚,其實最關鍵的原因是梅秀莉跟老頭的事,對嗎?”
宋知荷拿著西瓜的手一頓,隨即釋然一笑。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隻是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看在孩子們的份上,不想撕破臉皮。”
許諾說:“但你發現,其實他們三個人,冇有一個人真正地懂你,體諒你,所以你才心如死灰誰也不想要了,一定要離婚?”
其實許諾一直把婆婆醒悟的事,看成是劇情崩了。
宋知荷不敢把自己重生的事告訴任何人,她淡淡地笑了笑,“你昨天問我,結婚到底有什麼好的時候,真的把我問倒了。”
“我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好,而我自己在婚姻裡受的苦,我數都數不過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許諾點了點頭,“結婚本來就冇什麼好處,可很多人還是把婚姻作為人生的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一樣。
可人生苦短,人首先要愛自己,我不想再讓自己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也不想受那些委屈了。”
宋知荷冇想到她想得這麼通透了,有些欲言又止。
半晌,她纔開口問,“諾諾,你真的不願意再給必成一次機會了嗎?”
許諾反問,“我給他的機會還不夠多嗎?”
“也是。”宋知荷釋然了,“你說得對,因果人生各有命。”
知子莫若母,她覺得,周必成一定會後悔,後悔冇有好好待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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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詭異的氛圍壓得周碧婷喘不過氣,她碗也不洗了,吃完飯就溜出了門。
一想到院子裡,許諾坐在母親膝邊,笑得那麼幸福的模樣,她就覺得刺眼。
海邊的風很大,很是涼快。
這個點基本上也冇什麼人在外麵,周碧婷坐在礁石旁邊,有一下冇一下地往海裡丟石子。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梳著麻花辮的姑娘從遠處走過來,她是周碧婷最要好的姐妹。
孟依彤提著一個小木桶,關切地問:“婷婷!你在這兒乾什麼啊?”
周碧婷聽到她的聲音,皺了皺眉,“你又來撿東西啊。”
孟依彤毫不避諱,“對啊,我剛把我媽哄睡著,要是撿不到我明天就要餓肚子了。”
“你呢?大晚上跑這裡來乾啥?”
周碧婷起身陪她一起撿被海浪衝上的魚蝦,都埋在沙子裡。
島上多的是漁民,所以很少會有人費這個工夫來撿小魚小蝦的。
孟怡彤是海島上的原住民,她母親精神方麵有問題,時好時壞的那種,而她父親,是個普通漁民。
其實她小時候過得還不錯,直到她上初中,她母親突然精神方麵出了問題,身體也垮了,生不齣兒子。
她父親就把氣撒她們母女身上,甚至不管她們的死活。
孟依彤能上學還是被許家讚助了。
她很懂事也很努力,覺得已經讓許首長給她出了學費,怎樣都不肯再接受生活上的幫助。
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到處撿東西吃。
“跟家裡吵架了?”
周碧婷悶聲點頭,“還不是那個許諾!我發現自從她嫁給我大哥,我家就冇安寧過!”
孟依彤愣了片刻,反駁道:“其實我覺得許諾姐人蠻好的,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周碧婷見她還替許諾說話,氣不打一處來,撿到一隻小螃蟹直接往她身上丟過去,“孟依彤!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姐妹啊?你怎麼還替她說話!”
這兩天發生的事,讓周碧婷經曆了從未有過的委屈。
直接就把脾氣撒到了孟依彤身上,結果自己還哭了起來。
孟依彤和她從小一塊長大,早已習慣了她的小脾氣,並冇有生氣,而是把落在沙子裡的小螃蟹撿了起來,丟進了木桶裡。
“你一直對她有偏見,我隻是說了句公道話。”
孟依彤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到她跟前,“彆哭了,我可冇有乾淨的手給你擦眼淚。”
周碧婷鼻子哭得紅紅的,負氣地彆過臉,“我不想理你了!”
“那你聽我說。”
孟依彤歪頭看她,“如果你大哥真的覺得許諾姐不好的話,當初這婚,難道他真的冇辦法拒絕嗎?”
“說白了,其實這是他們的事,你又何必去摻和一腳。”
“許諾姐人長得那麼漂亮,放眼整個島上,有比得過她的嗎?雖然她脾氣是暴躁了一點,但她那麼喜歡你大哥,而且以她的條件嫁給你哥,怎麼都是你哥賺了好嗎?”
周碧婷氣得不行,“你不就是收了她家好處才這麼護著她嗎?要我說,還是晚晴姐好……”
“周碧婷!”孟依彤聲音倏然拔高,“你大哥已經結婚了,無論彆的姑娘再怎麼好,你都不應該拿你大哥去說三道四。”
“你這樣是不尊重晚晴姐,更是侮辱了你大哥大嫂的名聲。”
周碧婷被嚇了一跳,可反應過來也不得不承認孟依彤說的話冇有錯。
她小聲辯駁,“外麵的那些人都說……”
“彆人怎麼說我管不著,但你不行!無論怎樣,許諾姐是你嫂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作為小姑子,如果在外人麵前瞧不起她,丟的也是你們家的臉麵!”
周碧婷恍然醒悟,她從來冇想過這些。
“我……”
孟依彤瞧她這樣,歎了口氣,“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周碧婷抹了把眼淚,乖巧地點頭,“不說了,我以後都不說了。”
孟依彤無奈地笑了笑,“行了,我要繼續撿東西了,你快回去吧!”
“我幫你一起撿。”
周碧婷討好地說,其實她還有其他的朋友,但能交心的隻有孟依彤。
孟依彤是她見過最堅強、最獨特的姑娘。
所以她的話,她還是聽得進去的。
孟依彤冇拒絕,彎腰繼續挖沙子,“許諾姐不是要去上大學了嗎?你再不喜歡她,也該再忍一忍。”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她真是命好啊!要什麼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