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死在了末世大戰中。
再睜眼,她發現四周沾著黴斑的土坯牆上糊滿了報紙,床頭上擺著一個掉漆的搪瓷缸,上麵印著褪色的五角星。
冇等她反應過來,一抹軍綠色的身影從門外闖了進來。
男人卸下軍挎包隨手放在桌上,額間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語氣透著幾分急促和不耐。
“你什麼都有了,何必再去跟她搶那個名額?”
下一秒,一段不屬於許諾的記憶洶湧而來。
她穿成年代文裡,男主同名同姓的惡毒炮灰亡妻。
書中,男主周必成是海島上前途無量的年輕軍官。
女主宋晚晴是被分到海島上的女知青。
人人都誇他們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對。
而原主仗著有個首長爹,設計周必成下水救自己,逼迫他不得不顧及名聲娶了自己。
原主為愛甘做舔狗,為了讓周必成高看自己一眼,還積極表現,獲得了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可週必成始終冷漠,甚至還埋怨原主不該搶走屬於宋晚晴的名額。
更狗血的是,宋晚晴後麵身世被揭曉,她是許首長丟失多年的親閨女,與原主這個惡毒假千金是對照組。
原主捂不熱丈夫的心,認為全都是因為宋晚晴的出現,開始各種作死,一次次陷害她,最後眾叛親離,活活餓死在孤島上。
而此時此刻,正好是公佈了原主獲得了工農兵大學唯一名額的時候。
許諾接收完資訊後,忍不住腹誹,有些男人的心是勾八做的,越舔越硬!
當舔狗?
在她的字典裡是絕對不存在的。
與其給一個男人十次機會,不如給十個男人一次機會!
見她杵著不動,周必成頗有些不適宜。
往日裡,許諾看到他回來就會立馬放下手裡的一切,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迎上來,問他吃飯冇有,累不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自己跟她說話,都好像冇聽見一樣。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也不似從前那般清亮了。
周必成語氣加重了些,沉聲道:“許諾,你要明白,不屬於你的,搶來你也守不住。”
回過神來,許諾意識到他在陰陽自己。
她挑起黛眉,臉上看不出情緒,語氣平靜透著疏冷和譏誚。
“能搶到就是我的本事,她宋晚晴再嫉妒也隻能憋著撿我不要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彆的。”
這個時候,宋晚晴的身世還冇揭曉,原主還是唯一的首長千金。
許諾並不擔心這個,原主一手好牌打爛,她可冇那麼蠢。
哪怕原主並不是許首長的親生女兒,但她那死去的娘,可是許首長的白月光。
再說了,她連末世都待過,又有異能在手,哪怕眾叛親離,在這座海島想要存活還是很簡單的。
周必成怔了一瞬,許諾這劍拔弩張的反應與記憶中的不一樣。
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她在自己麵前向來溫順得跟一隻小貓似的。
而此刻的她,坐得筆直,肩膀開啟,周身散發的氣場,竟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威懾。
倏然,門外響起婆婆宋知荷的聲音。
“你又跟諾諾吵什麼?彆丟了西瓜撿芝麻!”
原主的母親陳舒然不僅是她老爹死去的白月光,更與婆婆是手帕之交。
他們倆的婚事,也可以說全靠宋知荷一手促成,她幾乎把許諾當親閨女一樣疼。
這樣一手好牌,被原主打得稀爛。
周必成斂了斂眉,矢口否認,“我冇跟她吵。”
宋知荷瞥了他一眼,“行了,彆杵這兒了,一身汗臭味趕緊衝個澡去。”
周必成知道母親一向護著許諾,而且今天許諾很不對勁,他打算等晚上再跟許諾好好談談。
兒子前腳剛走,宋知荷就從兜裡掏出一遝大團結和各種票,塞到許諾的手中。
“諾諾啊,這些你收著,我準備跟周必成他爹離婚了,以後你等去上了大學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彆捨不得花。”
離婚?
原劇情裡一向能忍則忍的婆婆,怎麼突然開竅了?
莫非是因為她穿書,導致這世界自動補全了什麼更加崩壞的隱藏劇情?
許諾大腦宕機了幾秒,隨即脫口而出,“離了好,我也要離。”
“啊?”
宋知荷原以為兒媳婦會勸自己,怎麼?
這不對勁!
“你彆信外頭那些話,必成雖然跟他爹一樣是個眼盲心瞎的,但他還冇那狗膽,再說了,破壞軍婚那是……犯法的!”
許諾不以為然,“可是盼著男人施捨的日子真的幸福嗎?”
這話,把宋知荷問得啞口無言。
周鐘書當初隻是個窮學生,機緣巧合下與宋知荷相識。
宋知荷欣賞他的學識才乾,不顧家裡反對,也要和他在一起。
甚至還出資供他出國留學。
留學回來後,周鐘書在知名大學任教授,心高氣傲。
骨子裡瞧不上宋知荷這種胸無點墨、滿身銅臭味的千金大小姐。
甚至在外口出狂言,被人盯上想拖他下台。
還是宋知荷有先見之明帶著全家提前逃到了海島這邊來。
從名校教授到一個小學老師,這樣的落差感讓周鐘書恨透了宋知荷。
認為是她資本家小姐的身份,害得全家淪落至此。
後麵,周鐘書與島上的一個寡婦暗通款曲,兩人皆通文墨,又惺惺相惜。
宋知荷為了孩子們選擇隱忍。
可臨了得到的,卻是丈夫的一紙離婚協議,以及孩子們的埋怨。
老大周必成,怨母親的出身,影響了他的仕途。
老二週必軒,怨母親的腐朽,害得他愛而不得。
老三週碧婷,怨母親的懦弱,連婚姻都守不住。
唯有那時,已經與周必成離婚的許諾,還願意去醫院看她,心疼她。
耳邊傳來許諾的追問,“結婚到底有什麼好啊?”
宋知荷抬眸,回想起上輩子許諾那悲慘的結局,倏然釋懷了。
“離!咱們一起離!”
許諾默默地把錢和票都收了起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那老頭能答應離婚嗎?”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原主這個婆婆會偏離劇情選擇離婚,但是婆婆兜裡有錢!
誰纔是這個家真正的大腿,她還是很清楚的!
宋知荷眼神堅定,“不答應我也要離,就像你大概也冇打算先征得周必成的同意?”
兩人相視一笑。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十六歲的周碧婷穿著一身碎花長裙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