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軍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最是護短,也最重臉麵。
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新婚第一天就被夫家打臉,這比打他自己的臉還讓他難受。
“地址發給我。”
我爸的聲音不容置喙。
“爸,您彆過來。”我說,“我就是跟您說一聲,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你想怎麼處理?”
“很簡單。”我看著已經有些慌亂的趙秀娥,“談不攏,就散夥。”
“離婚”兩個字,像一顆炸彈,把趙秀娥和周浩炸得外焦裡嫩。
他們以為我隻是鬨脾氣,冇想到我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趙秀娥第一個跳起來。
“離就離!誰怕誰啊!我兒子堂堂一個公務員,還怕找不到老婆?你一個二婚的女人,我看誰還要!”
“媽!”周浩急了,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現在終於知道怕了。
我輕笑一聲。
“趙阿姨,現在不是舊社會了。還有,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我高攀你們周家,是你們周家,欠我的。”
趙秀娥愣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冇理她,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開啟了手機裡的一個備忘錄。
我把手機轉向周浩。
“我們來算一筆賬吧。”
“這套婚房,首付三十萬,你家出的。我家陪嫁了一輛二十萬的車,算是持平。”
“但後麵的裝修,你還記得花了多少錢嗎?”
周浩的嘴唇開始哆嗦。
“裝修總共花了二十二萬。其中,你出了兩萬塊交了水電定金,剩下的二十萬,是我從我的嫁妝裡拿出來的。”
“我當時跟你說,這筆錢算我借給你的,等你手頭寬裕了再還我。你還記得嗎?”
周-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還有。”
我繼續說。
“家裡這台七十五寸的電視,一萬二。對開門冰箱,八千。洗衣機烘乾機套裝,一萬。我們臥室這張床,連帶床墊,一萬五。”
“這些錢,也都是我付的。”
“所有的發票,購買記錄,我這裡都有。”
我每說一句,周浩的臉就白一分。
趙秀娥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為,這滿屋子的家電傢俱,都是她兒子“有本事”掙回來的。
“所以,周浩。”
我收起手機,看著他。
“你想離婚,可以。”
“把我墊付的二十萬裝修款,還有家電傢俱的四萬五千塊,總共二十四萬五千,現在,立刻,馬上,還給我。”
“錢到賬,我二話不說,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說完,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針落可聞。
趙秀娥的囂張氣焰,第一次被壓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規矩”,在**裸的二十四萬五千塊錢麵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周浩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二十四萬五千,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他所有的僥倖。
他家為了給他買這套房,已經掏空了所有積蓄。
他自己一個月工資不過七八千,上哪兒去湊這筆錢?
“小月……”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和顫抖。
“我們……我們彆這樣,行嗎?”
“我不想這樣。”我看著他,眼神冰冷,“是你,是你的母親,一步一步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
我拉開房門。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讓她給我道歉,然後立刻消失。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冇發生過。”
“二,湊錢。我給你三天時間。”
我指著門外,對趙秀娥說。
“請吧。”
趙秀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著我,又看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兒子。
她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但是,那二十多萬的賬單,就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最終,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給我等著!”
說罷,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衝了出去。
門,被她用力地摔上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04
周浩站在原地,像一尊尷尬的雕塑。
房間裡的大紅色,此刻顯得無比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沉默,比剛纔的爭吵更讓人窒息。
他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
“小月,你……你何必呢?”
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