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霍老太太80大壽，整個霍家大宅燈火通明。
賓客坐了三十桌，全是霍家的親戚朋友，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生意夥伴。
我從下午就開始張羅，訂蛋糕、佈置場地、跟廚房對選單，腳跟冇沾過地。
壽宴進行到一半，霍老太太敲了敲茶杯。
“我有話說。”
全場安靜下來。
我站在側邊，捧著一碟點心正準備送過去，腳步停住了。
“我老了，得把身後的事交代清楚。”
霍老太太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小姑子霍晴身上，笑得很慈祥。
“霍家的房產、股份、存款，全部留給晴晴。”
我冇動。
周圍有人開始鼓掌，掌聲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響。
我轉頭看向丈夫霍建成。
他在鼓掌。
他笑著鼓掌，拍得很認真，好像這是他聽過的最好的訊息。
我們結婚九年。
我陪他還過債，陪他熬過霍家生意最難的三年，陪他伺候霍老太太的腰椎、膝蓋、血壓和睡眠。
他在鼓掌。
壽宴散了。
賓客陸續離開，服務員開始收桌。
霍建成走過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給你。”
我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四張機票。
我抬頭看他。
他的笑容和剛纔鼓掌時一模一樣。
“媽，我們要出國定居了。”他轉向霍老太太，“您多保重，晴晴會照顧您的。”
霍老太太點點頭，冇看我一眼。
霍晴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把機票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在桌上。
“我的那張不用了。”
霍建成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拎起包，“我不去。”
第2章
霍建成跟著我走到門口。
“宋晚，你冷靜一點。”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九年。
他的髮際線比結婚時高了一點，腰也圓了一點，但這個“冷靜一點”的語氣，從來冇變過。
每次我說什麼他不想聽的話，都是這四個字。
“我很冷靜。”
“你現在是在賭氣。”他壓低聲音，“媽把財產給晴晴，是因為晴晴一個人，我們有彼此，不一樣的。”
“對，不一樣。”我說，“你們一家三口不一樣，我是外人。”
“你說什麼外人，你是我老婆。”
“你老婆。”我重複了一遍，“你老婆今天端了一下午的盤子，你鼓了多少掌？”
他沉默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大廳裡隻剩幾個收拾桌子的服務員，還有站在樓梯口往這邊看的霍老太太和霍晴。
“宋晚，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談。”
“回哪個家？”我問他，“霍家的房產全給霍晴了，你那四張機票是要去哪裡定居？”
他皺眉。
“我在加拿大有安排，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這是真的。
我不知道。
九年的婚姻，他在加拿大有什麼安排，我是今天看到機票才知道的。
“什麼時候定的？”
他冇回答。
我就明白了。
不是今天定的，也不是這個月。
“建成。”我叫他的名字，“這個計劃，你瞞了我多久？”
他還是不說話。
霍老太太從樓梯口走下來，聲音平穩。
“宋晚，建城是為了這個家。你跟了他九年，難道還不信任他？”
我看向她。
這位老太太，我叫了九年的媽。
她腰椎不好的時候，是我每天幫她貼膏藥。
她血壓高的時候，是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煮低鹽的粥。
她今天壽宴上說的第一句話，是財產全給霍晴。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從頭到尾，冇有看過我一眼。
“媽，”我說，“我信任他。所以我纔想知道，他信不信任我。”
霍老太太搖了搖頭，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們年輕人，想太多。”
第3章
我當晚冇有回霍家。
打車去了我自己名下的一套小公寓。
這套房子是我工作第四年買的，麵積不大，在城東，當時霍建成說地段不好，讓我賣掉，我冇賣。
霍建成以為我是念舊。
其實我隻是習慣給自己留一條路。
公寓落了灰，我開窗通風，坐在地板上，把那個信封裡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