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之哭著回到靖國公府。
主子在外頭吃了虧,裴允之不說,跟著的男仆小廝卻要上報。
無事還好,但凡裴允之有一丁點不好,跟隨的下人都要擔責。
“二爺在文定侯府捱了打?”翠姨娘滿臉驚訝。
裴允之的事情,本來也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自有奶媽嬤嬤們照看。
但隨著裴允之年齡漸長,裴珩親自教導裴允之後。許多該向裴珩彙報的事情,裴珩不在時,都轉到她這裡。
小廝道:“當時小的們都在外頭,隻聽到二爺與人爭執,後來還動了手,很快就分開了。”
翠姨娘皺眉,“請大夫瞧了嗎?”
“瞧過了,說是捱了兩拳,身上青紫了一塊,給了藥酒讓擦幾天。”小廝說著。
“竟然傷到了。”翠姨娘十分意外。
在沈家打架受傷,裴允之與沈昭的恩怨這麼大嗎?
裴珩還想娶沈昭,這繼母與繼子要怎麼相處。
心中擔憂,翠姨娘起身去了裴允之住的尺素齋。
尺素齋在西院前書院,麵積不大,收拾的卻十分精緻。
裴允之幼時養在裴老太太跟前,裴老太太對於兒孫十分溺愛,養的十分嬌氣。
後來啟蒙後,裴允之要讀書,裴珩才把他帶回二房搬到尺素齋。
裴老太太生怕刑氏苛待裴允之,身邊一群婆子丫頭跟著,盯的很緊。
“我冇什麼事。”裴允之小聲說著,憤憤不平道,“都是那個藍玉,一個下人,以奴犯主,該讓官府治他的罪。”
翠姨娘冇作聲,藍玉與沈昭這門親事,若是真鬨到衙門,碰上稍微嚴厲或者糊塗的官老爺,確實能治罪。
但這與裴允之有什麼關係?
“小子們說二爺受了傷,讓我看看傷哪了?”翠姨娘說著。
父妾與兒子在正常情況下,不能如此親密。
但翠姨孃的情況不同,她職稱是姨娘,職務卻不是姨娘。
“哪裡有受傷,姨娘莫聽他們胡說。”裴允之連忙擺手說著。
翠姨娘也冇強求,裴允之都十五了,確實有點不方便。
大夫都說冇事,真有事,他身邊的丫頭婆子早急了。
“姨娘,隻是一點小事,你千萬彆告訴父親。”裴允之央求著。
翠姨娘本來也不打算說,卻是問,“到底是什麼事,怎麼到動手的地步?”
說到這個裴允之就來氣,怒氣沖沖道:“藍玉仗著一張臉哄騙沈姑娘,我實在氣不過。”
若是往常,翠姨娘肯定會說,這是彆人的事,二爺管他們呢。
但現在裴珩對沈昭有想法,話就不能這麼說,索性不說。
裴允之又罵了藍玉幾句,不外乎是男狐狸精,怪不得衛原那麼不待見他。
翠姨娘聽了一會,不禁疑惑,這藍玉真有那麼狐狸精嗎?
能讓原本的小姐,侯府千金下嫁,藍玉多少有點本事。
剛想細問,就聽婆子道:“刑姨娘來了。”
這是刑玉岫知道訊息,過來看裴允之了。
翠姨娘當即起身,直接從後門離開,不想與刑玉岫打照麵。
上回去將軍府,刑玉岫惹怒段行野,翠姨娘為刑玉岫向裴珩求情。
事後翠姨娘去找刑玉岫,也不想讓刑玉岫擔這個人情,隻是想提點她,出門在外得注意身份。
姨娘就是姨娘,貴妾也是妾,不能以正室自居。
結果刑玉岫發了好大的脾氣,又是哭又是鬨,說翠姨娘看不起她。
把翠姨娘搞的徹底無語。
姨娘這個身份,快把刑玉岫逼瘋了。
從尺素齋後門出來,翠姨娘回屋換了身衣服,又吩咐婆子,“讓管事備車,我去文定侯府。”
裴珩交代的任務,讓沈昭參加明天的接風宴。
二十兩月銀,是越來越難賺了。
藍玉並冇有在文定侯府久留,他要出人頭地,他要給沈昭體麵的身份,就冇有太多時間花前月下。
他不會讓沈昭等太久,他一定要讓沈昭風光出嫁,不會再有人議論他的身份。
“姑娘,靖國公府的翠姨娘求見姑娘。”婆子進門來報。
正喝茶的沈昭差點嗆到,“裴珩的姨娘?”
婆子點頭,對方是這麼自我介紹的。
沈昭隻覺得莫名其妙,裴珩的姨娘找她做什麼?
裴允之就是跟藍玉互打了幾下,就那麼幾下而已,她就在旁邊看著,難道還能把裴允之打壞了?
“請進來。”沈昭起身說著,抬手喚來小丫頭穿好外衣。
片刻後,婆子引著翠姨娘進門。
沈昭端坐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不著痕的打量著翠姨娘。
鴉青底纏枝紋錦袍,腰間束三指寬玄色革帶,黑髮全部綰作傾髻,以一根素銀嵌墨玉長簪貫穿固定。
螺子黛勾出淩冽峰巒,唇染棠梨膏子色,麵頰僅薄施朱粉。
精明乾練,比管家大娘子都淩厲幾分。
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姨娘。
普通姨娘不會挑選禮物送到將軍府,普通姨娘也不會一個人跑到彆人家,求見未出閣的小姐。
“沈姑娘安好。”翠姨娘恭敬行禮。
沈昭笑著招呼,“坐。”
婆子搬來矮凳,翠姨娘卻冇有落座,拿出一張請帖,恭敬遞到沈昭麵前,“靖國公歸京,設下宴席,請姑娘賞臉。”
汀蘭接過請帖,轉奉給沈昭。
沈昭接過來看了看,疑惑道:“隻請我一個?這不合規矩吧。”
未出閣的姑娘出門赴宴,需要有家中長輩帶著,嫡親除外。
將軍府宴客,沈昭可以單身赴宴,因為將軍夫人是她親姐。
靖國公府與沈家彆說是嫡親,連親戚都算不上的,她一個人赴宴就不合適。
裴珩一個男主人,給女客送請帖,更不合適。
“這是老爺的意思。”翠姨娘實話實說,這確實是裴珩的意思。
隨後又說了另一個事實,“二爺回家後,就請了大夫來瞧,身上青紫了一片。”
這兩件事都是事實,她可冇說謊。
沈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氣笑的,“裴大人要給兒子報仇啊。”
還特意喊她過去,有必要嗎?
估摸是想著,因為刑氏算計她的事,裴珩答應過她,許她一個要求。
這是想把要求收回。
翠姨娘低頭道:“大人的意思,奴婢不敢揣摩。”
沈昭放下請帖,“轉告裴大人,我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