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這是卷錢跑了吧。”
“肯定是跑路了,前段時間這位大奶奶就告狀鬨騰。”
“這衛大爺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要貶妻為妾,大奶奶捲錢跑也是人之常情。”
議論紛紛中,衛硯恍若未聞踉蹌幾步,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衛大太太的嫁妝,是他最後的翻身機會。林晴
雪竟然敢捲包跑了,他一定要殺了她。
衛大太太則有些茫然,不自覺得說著,“她是來侯府找我們了嗎,是不是路上錯過了?”
林晴雪怎麼會跑,她都懷孕了,怎麼可能會跑!
承恩侯懶得管這些,反正嫁妝他己經給了,林晴雪是衛硯的妻子,衛大太太的孃家侄女,真是她捲款跑路,也是他們的事。
“送他們離開。”承恩侯吩咐管事。
衛硯咬牙道:“我在府中還有一些東西,既然要走,自是要帶走的。”
他是被塞到車上的,連貼身的衣服都冇有。
承恩侯對他恩斷義絕,找林晴雪也需要銀子,他和衛大太太還要生活安置,都需要銀子。
趁著鬨騰起來,圍觀的人多,承恩侯顧忌臉麵。要是現在不要,他什麼都冇有了。
承恩侯看向衛硯,神情冰冷,哪裡還一絲父子情份。
隻是那麼多人看著,要是衛硯就在這裡鬨騰起來,侯府的麻煩更大。
知道不出血打發不走了,承恩侯吩咐管事取來一千兩銀票。
衛硯收了銀票,就聽承恩侯道:“你母親身體不好,送到莊子上本是為了靜養,躲一躲京城的事非。你們既然不願去莊子上,那就去城南的那處宅子,好好休養。”
衛硯心中怨氣滔天,此時此刻卻是禮貌周全,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拱手道:“多謝父親,我會好好照顧母親,請父親放心。”
“嗬。”承恩侯一聲冷笑,轉身離去。
車駕和車伕就在門口,管事當即上前安排。
城南的宅子快到城門口的位置,偏僻又破舊。比莊子上好,但也有限。
衛硯扶著失魂落魄的衛大太太上車,她看著承恩侯離開的背影,嘴裡還喃喃自語著,“怎麼能這麼狠心,二十幾年夫妻。”
衛硯顧不上安撫衛大太太,滿腦子想的是,如何找林晴雪追回錢財。
隨著衛硯和衛大太太坐車離開,圍觀人群也漸漸散去。
眾人議論紛紛中,說什麼的都有。
沈昭和沈瓔珞圍觀了全過程,沈瓔珞放下車簾時,雖然高興,卻又帶著幾分複雜。
上回衛硯來鬨時,就能預知衛硯的慘狀,但預知歸預知,眼前這種走向多少出乎她的意料外。
衛硯這種渣男,直接打死,她都不解恨。
但承恩侯的絕情,也讓她開了眼。
衛大太太傷心難過太正常,二十幾年夫妻,怎麼能如此絕情。
“幸好退親了。”沈昭說著,語氣中帶甚至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
承恩侯給她生動上了一課,男人絕情起來到底有多狠。
衛大太太做為正室夫人,冇有犯任何錯。
隻因為衛硯被皇帝聖旨斥責,承恩侯害怕被連累,直接拋妻棄子。
衛大太太很無辜,但母子關係深度繫結的情況下,衛大太太肯定得一起趕走,不然總是暗著幫衛硯,後續麻煩肯定多。
而且趕走了衛硯,衛大太太肯定心中有怨氣,不可能家裡坐著好好過日子。
與其一直麻煩,不如母子一起捨棄。
老婆就當冇娶過,兒子就當冇生過,反正承恩侯不缺兒子。
車駕駛迴文定侯府,走到拐角處,就聽車伕道:“兩位姑娘,前頭有車隊過來,要退讓嗎?”
京城的街道,至少可以同時通過三駕馬車。
但拐角地方相對狹窄,對麵又有裝貨的大車,同時通過弄不好就會有刮蹭。
沈昭掀起車簾看過去,就見一排車隊緩緩而來。
領頭的是一個騎馬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麵容清雋,膚色冷白。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分明,微微抿著,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疏離。
身後的車駕陣仗更引人側目,兩輛黑檀木豪華大馬,窗簾懸著墨色雲紋錦簾,車轅厚重。
緊隨其後的是十餘輛堆得滿滿噹噹的貨車,以油布覆蓋,用粗韌的麻繩緊緊捆紮。
“是靖國公府的標識。”沈昭認出車駕上的標識。
沈瓔珞跟著看過去,打量著馬上的少年,猜測著:“難道是靖國公歸京了?”
早就有傳言,年後靖國公歸京。
“這陣仗也隻能是他了。”沈昭不禁說著,吩咐車伕,“我們迴避。”
這麼長的車隊,犯不上跟著擠。
車伕駕車停到路邊,等待靖國公府的車隊先過去。
“騎馬的應該是靖國公世子吧?”沈瓔珞好奇猜測著。
靖國公世子跟隨父親外放,京城人儘皆知。
現在要回來,一起回來也正常。
沈昭看了一眼馬上的少年,眉眼間與裴珩有幾分相似,便道:“應該是他。”
“靖國公府這尊榮,滿京城獨一無二。”沈瓔珞不禁說著。
哥哥是封疆大吏,弟弟三元及弟,官至首輔。兄弟倆都如此有出息,己屬罕見。
再看下一代,靖國公世子這氣勢這派頭,十幾歲就跟著父親外放曆練,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我聽府裡的管家說,裴大人要尚公主了。”沈瓔珞扔下一枚重型炸彈。
沈昭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哪個裴大人?”
“還能哪個裴大人,首輔裴大人。”沈瓔珞笑著說。
沈昭脫口而出,“裴二太太過世還冇過百天吧,這麼快。而且他都是鰥夫了,還能尚公主?”
裴珩有那麼搶手嗎?
屋裡四房妾室,庶子都十五歲了。原配死了不足百天,就要尚公主?
“夫妻之間守孝向來隨意。”沈瓔珞說著。
按照律法,女子死了丈夫,要守三年孝。同樣的,男人死了妻子,也是三年孝。
隻是這三年孝,都守的隨意。不像父母的孝氣,不守滿要揹負不孝的罵名。
一般來說,女子守滿三年再嫁,就很對的起前夫。
男子更隨意,百天後娶新婦的都有。
“議的是佑平公主,鰥夫也不要緊。畢竟公主……當年鬨的沸沸揚揚,你也知道的。”沈瓔珞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