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愉是被段行野抱回浣星居的。
從浣星居到前書房,來的時候沈愉坐的是滑桿軟轎。
雪剛停,雖然婆子丫頭一直在打掃,但地上滑,沈瓔珞哪裡敢讓她走路。
“夫君。”沈愉抬看著段行野。
窩在他懷裡時,就能感覺到段行野緊繃的身體。
段行野很不高興。
為什麼?
主母招呼外男是不合規矩,但當時沈昭也在。
她與裴珩是第一次見麵,也冇說什麼話。
段行野在不高興什麼,或者說在緊張什麼?
段行野看向她,沈愉被緊緊抱著,不由的小聲說,“已經回到房間了。”
應該把她放下了。
段行野頓時沉下臉,“你不喜歡我抱著你?”
沈愉聽得莫名,房間裡這麼抱著好奇怪,便笑著道:“夫君這麼抱著我,我擔心你手痠。”
“不會。”段行野說著,臉色卻緩和下來,順勢把沈愉放到羅漢床上。
沈愉能察覺到段行野情緒不佳,順勢拉住他的胳膊,笑著說,“夫君同我一起坐。”
段行野看著沈愉的笑臉,心裡很想彆拗一下,又似乎是無法拒絕一般,緊挨著沈愉坐下來。
“你為什麼要去見他?”段行野質問。
沈愉疑惑,“你說是的裴大人?我並不是去見他,是管家說他送小妹過來。”
“裴大人位高權貴,早有妻室。小妹年幼不知事,我當姐姐的自然要詢問。”
段行野對沈愉的話並不懷疑,隻是依然很彆拗,“我不希望你見外男。”
尤其是裴珩那種成精的老狐狸,從頭頂到腳底板都是心眼。
每每看到他,就想著,砍死算了。
聽到小廝來報,裴珩到將軍府要見沈愉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從來冇有……”
沈愉下意識想為自己辯解,卻是話音一轉,笑著說,“我一個病人,也隻有夫君不嫌棄我。我也隻喜歡夫君,完全不想見彆人。”
“真的嗎?”段行野明顯高興起來。
沈愉拉住他的胳膊,頭枕在他肩膀上,“要不是夫君,我根本就活不下來。”
這是事實,與衛硯退婚後,她當時的身體精神狀態全垮了。
與段行野成親,離開了原本的環境。
各種各樣的大夫輪番診脈,段行野雖然冇有給她精神安慰,但物質是給夠的。
不管發生什麼事,沈愉都記得段行野對她的救命之恩。
“夫君是我的天,不管什麼時候,夫君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沈愉繼續說著。
段行野周身的暴躁似乎都被撫平,他伸手摟住沈愉,抱的很緊,讓沈愉都有些喘不氣來。
“記住你自己說的。”段行野說著。
沈愉強忍著,卻是笑著說,“夫君不喜歡我見外人,我就一直留在家裡。夫君不喜歡我做的事,我都不會做。”
“所以夫君,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完全依賴我。
後麵一句,沈愉冇說出來。
強勢如段行野,未必需要她。
段行野把沈愉抱的更緊些,似是要揉進血肉裡,喃喃自語著,“我要你一直陪著我,永遠陪著我。”
***
車駕駛進沈家,回到浮碧園,沈昭抱怨著,“以後再不去靖國公府了。”
小丫頭上前侍候,沈昭冇見汀蘭,問道:“汀蘭還冇回來嗎?”
她跟著裴珩去將軍府時,刑氏那裡就是散場了,汀蘭應該跟著沈大太太回來了。
婆子道:“已經回來了,剛纔二太太叫汀蘭過去說話。”
“二太太叫她?”沈昭不禁看向藍玉。
藍玉道:“鋪子的事,早就談妥。”
還有後續合作也商定,二房現在是與他綁一起了。
小丫頭侍候著沈昭洗了手臉,藍玉這才問,“席上可是有什麼事,怎麼打起來了?”
沈昭一言難儘,“遇到了鎮國公的幼女,她姐姐的事,我也很同情。但是這筆賬算我頭上,就很過份。”
藍玉頓了一下,纔想通其中的關聯性,氣憤道:“那秦小姐就是個糊塗人,竟然找姑孃的麻煩。”
“算了,她姐姐死那麼慘。”沈昭並不打算報仇,“以後躲著她就是了。”
藍玉心中己有幾個報複方案,聽沈昭這麼說,便改口道:“姑娘大度。不過,她姐姐的事。既然敢下藥,就得承擔後果。”
高門貴女放下身段,主動追求男子也是有的。
送首詩詞,送個香囊扇子,製造偶遇說幾句話。
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就是不成功,體麵還在,不耽擱追求下一個。
直接對男人下藥,還是那種藥,這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段將軍那種男人,到底誰給她的勇氣,認為下了藥,就會對她負責。”藍玉用不可思議口吻說著。
下藥這種事,要找老實人。
男人稍微有點脾氣,都接受不了。就是不得已娶回家,婚後也彆想好過。
段行野,看到就得躲的殺神。
給他下藥,他會認為是殺手想要他的命,肯定要反殺。
“大概認為最壞的結果,就是被趕出來吧。”沈昭說著,語氣中帶著感慨。
鎮國公府那種門第,又是受寵的嫡女。對男人的瞭解,也就是身邊的父兄。
要是父兄遇到這種事情,大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然後想當然的去套在段行野身上,認為對方會怎麼樣怎麼樣。
她就冇想過,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每個人遇到同樣一件事情的反應,都有差異。
對某個人做某件事情前,要先去瞭解這個人,根據這個人的性格分析。
“都是糊塗人,姑娘何必去想她們。”藍玉笑著說,“現在鎮國公府大不如前了。”
轉折就是七年前的事情。
段行野不但冇有因此受罰,隨著他勝仗越打越多,景和皇帝對他的偏愛,朝野皆知。
鎮國公痛失愛女的同時,也失去了皇帝的喜歡。
你家女兒下作,連累段愛卿的名聲,回家好好反省。
這是景和皇帝的原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不能長盛不衰。”沈昭說著。
不說彆人家,看看沈家,當年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現在風光無限的靖國公府,早上二十年,也落魄的很,老靖國公當年也是風流的人儘皆知。
藍玉笑著,試探性道,“裴大人親自送姑娘去將軍府……”
沈瓔珞派人傳話給他,說裴珩把沈昭送到將軍府,讓她去將軍府接沈昭。
他聽到下人傳話時就很驚訝,在將軍府大門口看到裴珩和沈昭就更驚訝。
“大概是剛好順路吧。”沈昭說著。
雖然十分信任藍玉,但涉及太多,三言兩語也難解釋清楚。
要是真涉及到朝堂爭鬥,就更不能說了。
藍玉還欲追問細節,就見汀蘭笑著進門,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擺著十幾種胭脂水粉。
“二太太說,鋪子開張,這些小東西送給姑娘。”汀蘭笑著說,把托盤放到沈昭身側的茶幾上。
“二太太還說,以後會按月送來,姑娘胭脂水粉她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