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設在禦帳旁邊。
沈昭隨裴珩入席時,天已經黑透了。
男女分席,男左女右。因為不是宮中,也冇按誥命排位,而是以家族親疏。
蕭令晞,沈昭,虞靜姝,蕭大奶奶四人一席。
雖然隨行的官員不算多,但圍場設席麵積也有限,賓客們都擠在一起。
裴瑒,裴珩,裴謹之和周仲鶴坐一起,抬頭就能看到。
沈昭隨意看了看,冇看到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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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來了吧。
心態輕鬆之後,反而覺得無所謂。
宮女和小太監上菜,燒烤加烈酒,表演是民族舞。
「這酒有些烈。」蕭大奶奶小聲提醒著。
主要是提醒沈昭和虞靜姝。
她年年跟著蕭令晞來秋狩,所有流程滾瓜爛熟。
「多謝。」沈昭小聲說著。
虞靜姝卻是笑著道:「我就喜歡烈的,京城的那些酒喝著跟水似的。」
說著,給自己倒了一大杯。
蕭大奶奶哪裡敢勸,沈昭覺得有趣,也抿了一口,味道是夠烈。
吃著燒烤看著民族舞,裙襬旋轉,鈴鐺清脆。
沈昭覺得新鮮有趣,想到父親在世時講過的塞外故事。
冇想到有一日,竟真的坐在這裡,親眼看到。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圓又亮,掛在天邊,照得整個營地銀白一片。
團圓的日子,是個好日子。
沈昭輕輕舉杯,看著月亮,喃喃自語著,「姐姐,中秋快樂。」
宴席散時,蕭令晞和蕭大奶奶不與沈昭和虞靜姝同路。她倆的帳篷緊挨著敬安長公主,不與裴家眾人一起住。
沈昭冇看到裴珩,小聲道:「老爺呢?」
「跟周大人他們說話呢,陳默跟著,太太放心。」翠姨娘小聲說著。
沈昭不再問。
回到營地帳篷,梳洗睡覺。
中秋之後,日子過得飛快。
男人們每日五更出發,傍晚歸營。
女眷們也不閒著,今日這家請吃茶,明日那家約著逛集市。
有隨軍集市,雖然價格奇高,依然十分受歡迎。
沈昭大部分時間跟裴珩一起,女眷也可以參加圍獵,就比如虞靜姝。
她下場,沈昭甚至有種開眼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類戰力天花板,別說火銃。沈昭甚至覺得,就算扛門大炮來,也未必轟得著她。
也因為虞靜姝,靖國公府一路領先。還有裴瑒自己組建的火銃隊,看得周仲鶴都眼饞。
神機營也隻是在軍中挑好手,裴瑒是在高手中挑高手。人數雖然少,個個精英。
「總是圍觀也無聊,你也下場來。」裴珩策馬到沈昭身側。
此時沈昭一身騎裝坐在馬上,這些日子以來,沈昭馬術見漲,但是狩獵肯定不行。
沈昭不會射箭。
「可以用火銃。」裴珩笑著說,「隻要擊中獵物即可,不是非用弓箭不可。」
比如虞靜姝,弓箭火銃都不用,就近取材,一片樹葉在她手裡都是殺人利器。
沈昭聽得有些躍躍欲試,裴珩看出她動心了,笑著道:「怕什麼,萬事有我呢。」
當天下午,沈昭獵到了有生以來第一隻獵物,一隻鹿。
鹿是從林子裡竄出來的,跑得極快。其他人正要拉弓時,沈昭舉起火銃,幾乎都冇瞄準,直接射擊。
人多獵物少,獵物都是要靠搶的。若是仔細瞄準,找角度,早被人搶了。
不如直接開槍,中了是運氣,不中也正常。
「裴二太太好槍法。」
梅花鹿倒地,就有人喊了起來。
活靶與死靶不同,這麼多人盯著,沈昭能打中,就是運氣好,這也是實力。
「承讓了。」沈昭笑著說。
侍衛上前撿起獵物。
旁邊就有人小聲議論,道:「太後欽封的明睿夫人,是有能耐。」
「裴家這兩位新婦,都是人物。」
沈昭聽著,強壓嘴角的笑意,被人這樣議論,很開心。
當天晚上,裴家眾人的晚餐是烤鹿肉。
吃了好些天的燒烤,沈昭本來都吃麻木了,冇想到晚上的鹿肉格外好吃。
果然是自己的戰利品,吃起來是美味。
接下來數日,沈昭理所當然地加入戰隊。
隻是槍法雖好,但體力跟不上,跟著大部隊騎上一個時辰就不行了。
裴珩十分體貼,見她累了,便拉著她到一旁休息。作為一個文官,他跟著騎馬跑跑,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裴家的主力是虞靜姝和裴瑒,兩人在場上大殺四方。
「娘子,加油。」裴謹之在旁邊大聲喊著。
裴珩看一眼裴謹之,好歹也喊一句,阿爹加油。
「喝口水吧。」沈昭把水袋遞給裴珩。
裴珩笑著接過,喝了幾口,把水袋收起,道:「看你這麼高興,我也放心吧。」
秋狩之前,藍玉之死,還有晏空之事懸而未決。
沈昭心情沉悶,初來圍場時,還是強打精神。到此時,纔算是真正開懷。
「讓你擔心了。」沈昭笑著,看著裴珩,「謝謝你。」
謝謝他,一直堅定地站到她身邊。
裴珩笑著,若不是兩人都在馬上,他都想伸手抱抱沈昭,道:「還跟我說這些。」
日子過得很快,九月初,圍場裡的楓葉紅透了,風一天比一天涼。行圍快要結束了,營地裡開始有人收拾行裝。
耿嬤嬤和曇婆子也開始收拾,汀蘭正整理著床榻,手指碰到枕頭下時,忽然一愣。
拿起枕頭一看,竟然是一幅畫。
「噫,怎麼有幅畫?」汀蘭驚訝不已。
沈昭的床鋪一直是她打理的,有多少東西她一清二楚。
更何況,出來秋狩,誰會帶畫。就算帶了,也不會收在枕頭底下。
正納悶,沈昭掀簾進來,見汀蘭捧著什麼東西發愣,問道:「什麼東西,讓我看看。」